进组一个多月,梓渝的演技进步快到吓人。
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能站在镜头前,自然地哭,自然地笑,自然地把情绪揉进台词里。
这一切,大半是田栩宁教的。
收工后,田栩宁总会拉着他对戏,一句一句抠细节。
梓渝的剧本上,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其中不少字迹,不是他的。
“这里情绪收一点,更戳人。”
“这里停顿半秒,眼神看向我。”
“这句不用喊,轻声说,更有力量。”
都是田栩宁的字,工整、干净,一笔一画,全是耐心。
那天晚上,梓渝翻着剧本,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小字,心脏一阵发软。
他抱着剧本,敲开田栩宁的房门。
“怎么了?”田栩宁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
梓渝把剧本递到他面前,声音有点轻:
“谢谢你……一直教我。”
田栩宁看着剧本上自己写的笔记,笑了笑:
“我只是不想你走我以前的弯路。
没人带,太苦了。”
“我以后,也可以帮你。”梓渝抬头,眼神认真,“你对戏,我陪你。你有压力,我听你说。”
田栩宁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干净、热烈、带着一腔赤诚。
心里最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梓渝的头发:
“好。”
那一晚,两人又对着剧本聊到深夜。
没有剧本里的针锋相对,只有戏外的默契与温柔。
梓渝忽然觉得,演戏这条路,好像没那么难走了。
因为身边,有了同行的人。
剧组休息那天,天气很好。
梓渝抱着手机,坐在台阶上写歌。
旋律哼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少点什么。
他皱着眉,删了改,改了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田栩宁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在写歌?”
“嗯,”梓渝有点沮丧,“写不好。”
“哼给我听听。”田栩宁说,“我不挑。”
梓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哼了起来。
旋律干净,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是他写给那段泥潭岁月的歌。
田栩宁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梓渝停下,他才轻声道:
“很好听。”
“真的?”梓渝眼睛一亮。
“真的。”田栩宁点头,“有力量,也有温度。
像你这个人一样。”
梓渝耳尖一红,低下头,假装整理歌词。
“以后写好了,第一首唱给我听,行不行?”田栩宁问。
“好。”梓渝毫不犹豫答应。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犯困。
梓渝继续哼着旋律,田栩宁安静地听着。
没有镜头,没有剧本,没有流言蜚语。
只有少年的歌声,和身边人的陪伴。
剧组有群演和梓渝搭话,笑着要联系方式。
梓渝性格软,不好意思拒绝,正尴尬着,田栩宁走了过来。
他很自然地站到梓渝身边,语气客气却带着距离:
“导演叫我们过去,准备下一场。”
群演见状,识趣地走了。
等人走后,梓渝疑惑地看向田栩宁:“导演没叫我们啊?”
田栩宁眼神闪了一下,淡淡道:
“提前过去准备,免得耽误进度。”
梓渝哦了一声,没多想。
可接下来,只要有人靠近梓渝搭话、开玩笑,田栩宁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不动声色把人带走。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梓渝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
晚上对戏时,梓渝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别人走太近?”
田栩宁手上的动作一顿,耳根悄悄发红。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转移话题:
“快对词吧,明天戏多。”
梓渝看着他不自然的侧脸,忽然笑了。
原来这个总是沉稳冷静的人,也会有这么别扭可爱的一面。
他没再追问,心里却悄悄甜了一下。
被人在意,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
拍一场情绪爆发的重头戏前,梓渝压力大到极致。
这场戏要哭到崩溃,要把所有委屈、不甘、绝望全部爆发出来。
他在角落坐了很久,情绪始终上不来。
越急,越慌,越觉得自己没用。
导演催了两次,梓渝站在镜头前,眼泪掉不下来,胸口堵得发疼。
他红着眼眶,低声说:“对不起,我再调整一下。”
他退到一边,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快要被逼哭。
不是戏里的情绪,是现实里的崩溃。
他怕自己演不好,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怕再一次跌回泥潭。
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顺着。
田栩宁蹲在他面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别怕,我在。”
梓渝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声音哽咽。
“不是。”田栩宁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动作温柔,“你只是太紧绷了。”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张开手臂:
“借你抱一下,放松一点。”
梓渝几乎是立刻,就靠了过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
田栩宁的肩膀很稳,身上带着淡淡的干净气息,让人安心。
“哭出来就好了,”田栩宁轻轻拍着他的背,“我陪着你,不怕。”
那一个拥抱,不长,却足够治愈。
再次开机,梓渝一条过。
哭到浑身发抖,情绪戳中在场所有人。
导演喊咔时,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田栩宁走到他身边,递上纸巾,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但梓渝知道,他懂。
懂他所有的崩溃,也懂他所有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