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拍到凌晨,中场休息。
梓渝饿得肚子叫,又不好意思麻烦助理,偷偷溜出去找吃的。
刚走出片场没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
田栩宁追上来:“你去哪?”
“去……买点吃的。”梓渝有点不好意思,“饿了。”
“我跟你一起。”田栩宁二话不说,披上外套跟上。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只有路灯亮着。
两人并肩走在路边,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碰到一起,又轻轻分开。
便利店灯光明亮,梓渝盯着货架看了半天,拿了最便宜的面包。
田栩宁看在眼里,没说什么,顺手拿了热牛奶、饭团、还有一盒热乎的关东煮。
结账时,梓渝刚要掏钱,田栩宁已经把钱付了。
“我转给你——”
“不用,”田栩宁打断他,“就当是请搭档吃夜宵。”
两人坐在便利店窗边的位置,热气氤氲。
梓渝小口咬着面包,田栩宁把热牛奶推到他面前:
“慢点吃,别噎着。”
梓渝嗯了一声,耳朵悄悄发红。
“最难的时候,”田栩宁忽然开口,“我也经常在这种便利店过夜。”
梓渝抬头看他。
“跑龙套收工太晚,舍不得打车,就在这坐到天亮。”田栩宁笑了笑,语气很淡,“那时候觉得,能有一口热的,就很满足了。”
梓渝安静地听着,心里发酸。
他懂那种感觉,穷到不敢花钱,累到不敢倒下。
“现在不一样了,”梓渝轻声说,“我们都熬过来了。”
田栩宁看向他,眼底带着温柔的光:
“是。
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好。”
窗外夜色深沉,窗内灯火温暖。
两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少年,在凌晨三点的便利店,共享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温柔。
进组一个多月,梓渝的演技进步快到吓人。
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能站在镜头前,自然地哭,自然地笑,自然地把情绪揉进台词里。
这一切,大半是田栩宁教的。
收工后,田栩宁总会拉着他对戏,一句一句抠细节。
梓渝的剧本上,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其中不少字迹,不是他的。
“这里情绪收一点,更戳人。”
“这里停顿半秒,眼神看向我。”
“这句不用喊,轻声说,更有力量。”
都是田栩宁的字,工整、干净,一笔一画,全是耐心。
那天晚上,梓渝翻着剧本,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小字,心脏一阵发软。
他抱着剧本,敲开田栩宁的房门。
“怎么了?”田栩宁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
梓渝把剧本递到他面前,声音有点轻:
“谢谢你……一直教我。”
田栩宁看着剧本上自己写的笔记,笑了笑。
“我只是不想你走我以前的弯路。
没人带,太苦了。”
“我以后,也可以帮你。”梓渝抬头,眼神认真,“你对戏,我陪你。你有压力,我听你说。”
田栩宁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干净、热烈、带着一腔赤诚。
心里最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梓渝的头发:
“好。”
那一晚,两人又对着剧本聊到深夜。
没有剧本里的针锋相对,只有戏外的默契与温柔。
梓渝忽然觉得,演戏这条路,好像没那么难走了。
因为身边,有了同行的人。
剧组休息那天,天气很好。
梓渝抱着手机,坐在台阶上写歌。
旋律哼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少点什么。
他皱着眉,删了改,改了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田栩宁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在写歌?”
“嗯,”梓渝有点沮丧,“写不好。”
“哼给我听听。”田栩宁说,“我不挑。”
梓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哼了起来。
旋律干净,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是他写给那段泥潭岁月的歌。
田栩宁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梓渝停下,他才轻声道:
“很好听。”
“真的?”梓渝眼睛一亮。
“真的。”田栩宁点头,“有力量,也有温度。
像你这个人一样。”
梓渝耳尖一红,低下头,假装整理歌词。
“以后写好了,第一首唱给我听,行不行?”田栩宁问。
“好。”梓渝毫不犹豫答应。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犯困。
梓渝继续哼着旋律,田栩宁安静地听着。
没有镜头,没有剧本,没有流言蜚语。
只有少年的歌声,和身边人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