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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潜

TNT:爆!糊咖咸鱼竟是全团白月光

夜色,如同一张浸透了墨汁的巨大幕布,缓缓笼罩了整片山区。没有月光,浓云遮蔽了天空,只有几颗最顽强的星辰,在云层缝隙间挣扎着投下微弱的光。山风渐起,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卷动枯叶,也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护林屋的地下室里,仅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绿光,映照着两张凝重而疲惫的脸。

下午的尝试并不顺利。马嘉祺耗费了大量精力,也只从强烈的背景噪音和花样百出的干扰中,捕捉到几段极其短暂、加密等级极高的无线电通讯碎片。内容完全无法破译,但能确定的是,这片山区的无线电活动频率远超正常水平,且组织严密。这更印证了他们的判断——这里有一个戒备森严的秘密据点。

刘耀文的伤口在药物和休息下,疼痛有所缓解,但失血和疲惫带来的虚弱感并未消失。他靠墙坐着,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擦拭着那两把手枪和军刀,动作机械,眼神却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苏晚卿手机屏幕上那个静止了近两个小时的红点,像一团灼热的炭,烙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烙在他的心头。

晚上九点整。

“时间到了。”刘耀文猛地睁开眼,站起身,将手枪插在后腰,军刀别在靴筒,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之前的疲惫只是假象。

马嘉祺也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合上笔记本电脑。他将那台信号增强装置调整到最低功耗的监听模式,连接上一个巴掌大小的、带振动警报的简易接收器,别在腰间。然后,他同样检查了武器,将望远镜、夜视仪(老陈提供的民用高仿版,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绳索、荧光棒等工具装入一个轻便的战术背包。

“记住,只是侦察。摸清外围警戒圈的大致范围、巡逻规律、可能的暗哨和摄像头位置。一旦被发现,立刻撤回,绝不纠缠。”马嘉祺压低声音,再次强调行动计划,“如果有机会,尝试用这个,”他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带有微弱信号发射功能的微型摄像头(也是老陈的“收藏品”),“拍下入口或关键设施的外围画面。但前提是绝对安全。”

刘耀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他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绝,让马嘉祺心底隐隐不安。

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关闭了地下室内大部分光源,只留下一个伪装过的、极其微弱的指示灯。然后,沿着木梯爬出地下室,小心地将木柜移回原位。

推开护林屋吱呀作响的木门,冰冷潮湿的山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深秋夜间的寒意。两人拉紧了衣领,戴上便于伪装的深色头套,只露出眼睛。

没有言语,刘耀文打头,马嘉祺紧随,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悄无声息地滑入护林屋侧面的山林阴影中。

他们没有走下午发现绊索的那条路,而是选择了从护林屋后方,沿着更加陡峭、植被也更加茂密的山脊线迂回前进。这条路线更难走,但更隐蔽,理论上遇到预设防御工事的概率也更低。

夜视仪提供的视野是一片单调的绿,但至少让他们能看清脚下崎岖的地形和前方林木的轮廓。两人尽量压低身体,利用每一块岩石、每一丛灌木作为掩护,移动缓慢而谨慎。山风成了他们最好的盟友,掩盖了他们不可避免发出的细微声响。

大约行进了四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下午用望远镜观察到的那条进山主路上方的山脊。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向下望去。

主路在夜色中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伸向群山深处。路上空无一人,也没有车辆。但刘耀文和马嘉祺都注意到,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些不起眼的、反光性能极弱的小型柱状物——是监控探头,伪装成了路标或界桩。

“覆盖面很广。”马嘉祺用气声说道,调整着夜视仪的焦距,试图看清更远处。

就在这时,远处山路的拐弯处,亮起了两束车灯,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越野车,以平稳的速度驶来。车窗同样贴着深色膜,车牌处糊着泥巴。

刘耀文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伏低。马嘉祺也停止了动作。

越野车不疾不徐地从他们下方的山路驶过。当车辆经过他们正下方时,借助夜视仪,刘耀文清晰地看到,副驾驶座上的人,正拿着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看着,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半张戴着通讯耳麦的侧脸。而后排车窗,似乎也有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山路两侧的山林。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下一个弯道,两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巡逻车,装备了热成像或运动传感器。”马嘉祺低声道,“这条路是他们的动脉,监控严密。我们不能靠近。”

“继续往前,从侧面绕。”刘耀文指了指主路另一侧,更加陡峭、林木更加稀疏的一片山崖地带。那里看起来更难行走,但或许监控会相对薄弱。

两人再次潜入黑暗,沿着山脊横向移动了一段,选择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开始向主路另一侧的山林摸去。

这边的植被果然稀疏很多,大多是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没有了茂密树冠的遮挡,夜风更显凛冽。但相应的,视野也开阔了不少。他们必须更加小心,利用每一处阴影和地形的起伏。

又行进了约二十分钟。他们已经深入山区腹地,手机上的离线地图显示,他们距离苏晚卿信号所在的区域,直线距离已经不足三公里。空气中的湿冷感似乎更重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臭氧或工业润滑油的味道。

“停下。”走在稍前的刘耀文忽然再次抬起拳头,身体瞬间僵住,如同嗅到危险的野兽。

马嘉祺立刻伏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大约五十米处,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隐约可见几个低矮的、规则排列的凸起物,像是……伪装网?

两人悄悄摸近了一些,躲在一块巨石后观察。确实是伪装网,覆盖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类似集装箱或预制板房的物体。周围拉着铁丝网,网上挂着“军事禁区,严禁入内”的警示牌。但诡异的是,整个区域一片死寂,没有灯光,没有人影,甚至连常见的红外感应报警器的指示灯都没有。

“假的?废弃的?”马嘉祺蹙眉。

刘耀文没有回答,他眯起眼睛,仔细扫视着那片区域。伪装网下物体的轮廓,地面的痕迹,铁丝网的完整程度……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教科书上的范例,反而透着不真实。而且,这片空地虽然隐蔽,但并非绝佳的防御位置,更像是……故意摆在那里给人看的。

“是假目标,或者外围警戒哨的伪装前哨。”刘耀文低声道,语气肯定,“真的入口或者重要设施,不会这么明显。但这里肯定有监控,或者……”

话音未落,他猛地按住马嘉祺的肩膀,两人瞬间将身体压得更低。

“吱嘎——”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机械转动声,从他们侧后方传来。

两人缓缓、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就在他们刚才经过的那片稀疏灌木边缘,一块看起来和周围岩石毫无二致的“石头”,表面突然滑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一根细长的、带有多个镜头的黑色柱状物,无声无息地升了出来,镜头缓缓转动,红外补光灯在夜视仪视野中呈现出醒目的红点,正对着他们藏身的巨石方向来回扫描!

自动感应监控探头!伪装成了岩石!而且,它的扫描路径,恰好覆盖了他们可能潜伏的几个位置!

“被发现了?!”马嘉祺心中一凛。

“不一定,可能只是例行扫描。”刘耀文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但这里不能待了。慢慢退,别起身,跟着我的动作。”

他示意马嘉祺跟着他,以一种极其缓慢、模仿爬行动物的姿势,紧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向后方一块更低的洼地蠕动。每移动一寸,都异常小心,避免带动任何石块或枯枝。

那根监控探头来回扫描了大约一分钟,红外光斑数次从他们头顶和身侧掠过,最近的一次,距离刘耀文的背部不到半米。两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

终于,探头停止了扫描,缓缓缩回了“岩石”内部,孔洞关闭,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又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后续动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防卫级别很高,自动化监控配合巡逻。”马嘉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我们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可能就是真正的核心警戒圈,那里的防御只会更严密。”

刘耀文不甘地看了一眼苏晚卿信号所在的方向。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却仿佛隔着天堑。

“拍点东西,然后撤。”他最终做出决定,指向那个伪装成岩石的监控探头和远处的假目标区域。

马嘉祺点点头,拿出那个微型摄像头,调整角度,极其隐蔽地快速拍摄了几张照片和一段几秒钟的视频。画质在夜色中很模糊,但足以证明这里存在不寻常的军事化伪装设施。

做完这些,两人开始沿着来路,更加小心地撤退。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们避开了几处可能布置类似自动感应装置的地形,行动更加缓慢谨慎。

回程比来时感觉更加漫长。紧绷的神经,体力的消耗,以及侦察结果带来的沉重压力,让两人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凌晨一点左右,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护林屋所在的区域。在确认小屋周围没有异常后,才快速闪身进入,反锁木门,移开木柜,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地下室。

应急灯昏暗的光芒下,两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摘下沉闷的头套,脸上都是汗水、灰尘和疲惫。

马嘉祺第一时间检查了腰间的信号接收器,没有异常振动警报,说明他们离开期间,没有检测到敌人针对护林屋方向的特殊通讯或扫描。

“水。”刘耀文哑声道。

马嘉祺递过水瓶,自己也喝了几口。冰冷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看到了吗?”刘耀文靠在墙上,闭着眼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挫败和怒火,“那种监控,那种伪装……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犯罪团伙或者商业对手能搞出来的。这他妈是个军事基地!”

“至少是准军事级别的秘密据点。”马嘉祺将微型摄像头连接到笔记本电脑,开始导出拍摄到的模糊画面,“而且,他们明显有所防备,设置了假目标和自动化警戒圈。苏晚卿的信号能传出来,要么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诱饵,要么……就是她所在的位置,防御相对‘内松’,或者有特殊的信号通道。”

“诱饵……”刘耀文重复着这个词,猛地睁开眼,看向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定格的、那个伪装岩石探头的模糊图像,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从一开始,她塞给我的那个定位器,就是他们故意让她‘有机会’塞给我的呢?”

马嘉祺操作电脑的手顿住了。这个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但从刘耀文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你是说,他们故意留她活口,放她传递信号,就是为了把我们……不,主要是把你,引到这里来?”马嘉祺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为什么是我?”刘耀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毫无笑意,“我跟她非亲非故,之前甚至还有过节。除非……”他看向马嘉祺,“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止一个。或者,我身上,或者我背后,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想通过我验证什么?”

这个推测让地下室的空气几乎凝固。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从进入山区开始,甚至从刘耀文带走苏晚卿开始,一切就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他们自以为隐秘的逃亡和侦察,在对方眼里,可能就像玻璃缸里的鱼,一举一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那苏晚卿……”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可能还活着,但处境……”刘耀文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成为诱饵的囚徒,下场往往比直接处决更加凄惨。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攥紧了刘耀文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像一只陷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不能坐以待毙。”马嘉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如果这是陷阱,他们迟早会收网。我们在这里停留越久,越危险。但如果我们现在离开,苏晚卿就真的没希望了。而且,我们可能也走不掉。”

“那你说怎么办?”刘耀文看向他,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马嘉祺盯着电脑屏幕上苏晚卿那个静止的红点,大脑飞速运转。敌人很强,准备充分,但他们并非全知全能。至少,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和刘耀文已经对“诱饵”的可能性产生了警惕。这就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大的优势。

“将计就计。”马嘉祺缓缓吐出四个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他们想引我们深入,或者确认我们的位置和意图。那我们就给他们看他们想看到的,但同时,我们必须找到他们‘看’不到的死角,或者,制造一个他们预料之外的变数。”

“怎么做?”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这个‘蜂巢’内部的信息。老陈周三才会出现,我们等不了那么久。”马嘉祺调出之前捕捉到的那些加密通讯碎片,“这些信号虽然破译不了,但它们的发射源位置、频率、时间规律,或许能告诉我们一些东西。另外……”

他看向那台带有长焦镜头的望远镜:“明天白天,我们需要更仔细地观察。不是看那条主路和假目标,而是看那些看起来最不可能有问题的‘自然’区域,比如山体背阴面、植被异常茂密或异常稀疏的地方、水源附近……真正的秘密入口,往往隐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还有,”刘耀文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如果这真是个陷阱,收网的人总要露面。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好……‘欢迎’他们的‘礼物’。”

马嘉祺明白了他的意思。绝境之中,唯有以攻代守,方有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需要用鲜血和烈火来开辟。

两人开始低声商议,在地下室昏黄的光线下,制定着一个近乎疯狂、九死一生的反击计划。

夜色深沉,山风依旧呜咽。

护林屋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唯一亮着微弱灯光的孤舟。

而深海之下,猎食者的獠牙,已然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