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屿感冒了。

林栖是第三天发现的。

其实前两天就有征兆——沈屿话变少了，咖啡喝得慢了，有时候会咳一声。但林栖没往那方面想，以为他就是累了。

第三天下午，沈屿照常推门进来。

林栖抬头，刚想笑，就愣住了。

沈屿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他走到吧台前，笑了笑：“一杯美式。”

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栖皱起眉：“你感冒了？”

沈屿点点头：“没事，小感冒。”

小感冒？

林栖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

小感冒不在家休息，跑出来喝咖啡？

他转身去做咖啡，动作比平时快，磨豆、压粉、萃取，一气呵成。

做完了，他端着咖啡走到沈屿面前，放下。

“喝吧。”

沈屿刚要伸手端，林栖又说：

“喝完回家。”

沈屿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林栖没躲他的目光，就那么站着，表情很认真。

沈屿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法令纹都深了。

“好。”他说。

他慢慢喝完那杯咖啡，站起来，看着林栖。

“那我走了。”

林栖点点头。

沈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

“明天还来。”

门铃响了，他出去了。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门的方向，半天没动。

然后他低头，开始收拾沈屿用过的杯子。

收拾着收拾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明天还来。

生病了还来。

他……

他是不是……

林栖把杯子放进洗碗池，水龙头开得哗哗响，盖住了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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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出手机，看着沈屿的微信头像。

一棵树。

他给沈屿的备注是“树”。

他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感冒好点了吗？

然后删掉。

又打：今天回去吃药了吗？

又删掉。

再打：明天别来了。

打完看着这行字，自己都愣住了。

明天别来了？

他疯了吗？

他赶紧删掉，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

沈屿：睡不着？

林栖心跳漏了一拍。

他：你怎么知道？

沈屿：猜的。

林栖看着那两个字，不知道回什么。

手机又震了。

沈屿：吃药了，热水喝了，被子盖好了。明天见。

林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嗯。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林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睡着之前，他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