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青岩镇外，商队启程

晨光爬上山脊，溪水在脚下叮咚作响。

牧云生踩着湿滑的石块走出林间，鞋底沾满泥浆，裤脚被荆棘划出几道口子。

他停下脚步，抬手抹去额角残留的夜露，远处官道轮廓清晰起来，路旁驿站的旗杆上，一面褪色布幡静静垂着。

他站在林边缓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块残缺玉佩贴在掌心。

玉佩温润，七年未变。

他把它收回怀里，伸手理了理衣领，确认腰间的雷火符还在，回元丹也未遗失。

动作沉稳，没有迟疑。

官道比想象中安静。

只有一辆破旧板车停在岔路口，几个伙计正往车上搬货箱，箱上封条印着一个“玄”字。

牧云生走近几步，在路边站定。

一名老车夫蹲在车轮旁拧紧螺栓，他上前轻声问道：“老丈，这车队是往哪儿去的？”

老车夫抬头看了他一眼，抹了把汗，“北岭官道，去玄霄宗送年贡。”

“玄霄宗？”牧云生问得认真，“可是修行人待的地方？”

“正是。”老车夫笑了笑，“三年一趟，朝廷与各大仙门通好，咱们这些商队专走这条线，运些药材、布匹、铁器上去，换些丹方残页、符纸边角回来。”

牧云生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封条上，一个个“玄”字墨迹未干。

他正欲再问，忽听马蹄声响，一匹青鬃马从驿道另一头驰来，马上是个披褐斗篷的老者，身形魁梧，须发灰白，眉宇间有股久经风霜的硬气。

他在车队前勒马，声音洪亮：“辰时已过，装车完毕就出发，莫误了进山时辰。”

老车夫应了一声，回头对牧云生道：“那是我们首领，姓陈，早年也在玄霄宗待过几年。”

牧云生望着那老者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虽年岁不小，腰背却挺得笔直。

他没再多问，退到道旁石台边坐下，默默看着车队收尾。

日头渐高，最后一只木箱抬上马车，盖上油布。

陈首领踱步过来，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停在牧云生身上。

“你在这儿站了半晌，不是等车搭顺路的吧？”

牧云生起身，抱拳行礼：“晚辈牧云生，自山野而来，欲往玄霄宗拜师学艺。不知可有通路？”

陈首领打量着他。

少年身形清瘦，衣衫简朴，但站姿如松，肩不塌，背不弯，眼神清明，无一丝怯懦。

他沉默片刻，道：“玄霄宗收徒极严，外门尚需引荐，何况真传？”

“我知道。”牧云生答得平静，“但我愿去试试。哪怕做杂役扫山，也想亲眼看看那地方。”

陈首领哼了一声，“你可知这条路多远？要翻三座山，过两道关，途中常有猛兽出没，连我们商队都得结阵而行。”

“我走过更险的路。”牧云生说，“昨夜刚从断龙咽出来，睡的是岩缝，吃的是野果。”

陈首领眉头微动，语气略缓：“你在山里活下来，也算有本事。可我带的是货，不是人情。多一人，就得多一份粮，多一份险。”

牧云生低头，“我不求食宿，只愿随行。若遇难处，愿以劳力相偿。”

风吹过道边枯草，陈首领盯着他看了许久。

终于，他叹了口气：“我年轻时也想去玄霄宗，跑了三百里山路，到了山门却被拒之门外。说是根骨不合，连外门都不收。”他顿了顿，“如今想想，倒也不怨谁。只是……见你这样的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转身朝一辆空马车走去，招手叫来管事：“腾个角落出来，给这小子留个坐处。”又回头对牧云生道：“我能带你一程，能不能入宗，看你造化。”

牧云生抱拳，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别谢得太早。”陈首领翻身上马，“路还没走，难处还在后头。”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声响。

牧云生爬上那辆空车，坐在角落的木箱上，背靠油布，手中紧握着包袱。

他望了一眼来路，林深雾散，溪流已隐入山后。

前方官道笔直延伸，通往北方群山。

马蹄声起，尘土轻扬。

他低头，指尖再次触到怀中的玉佩，温热依旧。

车轮滚动，渐渐加快。

第一缕阳光照在车辕上，映出一道斜影，缓缓移过他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