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农?明天?”
“对啊,新高考嘛,和学分挂钩的”
看着林月那张激动的脸,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起来还不错诶,就当放松了。”
“对啊”林月立刻缠上我的胳膊,语气雀跃“我们晚上一起去买点吃的吧,虽然是生火做饭,但总得有点零食嘛。”
“行啊,” 我欣然应允,“我请你吃最近新出的那款巧克力,怎么样”
“你也太好了”林月夸张地倒吸一口气,整个人抱住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去去去”我嫌弃的拍了拍她“我才不要你这么大的女儿”
恰在此时,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学农的行程安排,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次日清晨,校门口已人声鼎沸。桃李二班清一色的定制班服短袖,下身虽说是自己的裤子和外套,但总体望去也算整齐划一,透着一丝属于“优等班”的秩序感。
“哇塞,高温预警你穿一个黑色的冲锋衣?”林月拍了拍我的后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嫌弃“你脑子坏掉了?”
“这是什么话?”我耸耸肩“防晒懂不懂?快走吧。”
林月眼疾手快地抢占了大巴靠后的双人座。她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风景
“由于十一班人数较少,本次学农活动,与桃李二班合用一辆大巴!”肖主任浑厚的声音穿过车厢过道,桃李二班的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不满的叹息,一种无形的排斥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你不是晕车吗?坐前面吧。”李燃的声音从后方响起,程雨珊却还是自顾自的和边晓晓坐在了后排。
等了很长时间,车子里的氛围越来越剑拔弩张,直到桑夏一脸歉意的上了车,车子才缓缓发动。
“影晴你看,怎么又有明星抑郁了?我去年好喜欢他的。”赵晴晴把他的手机递过来,我将头伸过去,看着屏幕上的人脸。
“嗯……可惜了”
我轻声回到。
沈耀他旁边的男生也凑了过来。
“我跟你们说,现在就是有这样的,桃李一班那个钱宁雨退学就是因为这个。”
“真的假的?”赵青青眼睛微微睁大“怎么发现的?”
“自残,让他的同桌发现了,学校只能转介,一查,重度。”
“压力太大了吧”我低头,无意识地翻着手里的书本,视线却被椅背缝隙间那只紧握的拳头锁住。沈耀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地嵌进另一只手的手背皮肤里,仿佛在极力镇压着什么翻涌的情绪。
我垂眸,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最初得知沈耀自残,还是在月考前两周的一场宴席上。沈耀的父亲沈浩是成功的老板,但绝对谈不上是成功的父亲和丈夫。
在得知我和沈耀是同一个学校的同一个班后,他的父亲很高兴地邀请了我父亲带上家属一起吃饭。
沈浩作为我父亲国内的大客户,父亲自然是不能拒绝。
奢华包间里水晶灯流光溢彩,杯盏交错。沈浩谈笑风生,身边是精明干练的女助理,却不见沈夫人身影。父母对视间那一闪而过的尴尬被淹没在场面上的客套中。话题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到了晚辈的成绩上。
“影晴啊,刚转过来的是吧,在学校学习感觉怎么样啊?”沈浩毫无预兆的将头转向我和沈耀这边。
我喝水的手微微一顿。
“谢谢沈叔叔挂念”我摆出了公式化的笑容“实在是不敢在沈叔叔面前自夸,始终被沈耀压一头”
沈浩哈哈一笑,明显的自得似乎对这种回答特别满意。
“好啊好啊,和你爸爸一样会说”他摆了摆手
“沈耀学习是好,什么竞赛大奖他通通拿过。但太闷了,一点也不像我,也不知道像谁……”
他的言语间略带嫌弃,看了沈耀一眼,像看待一件商品。我发觉有些尴尬,微微侧头却看见沈耀略微露出的胳膊上有着一排整齐的新长出来的肉。
父母赶紧出来打圆场,我和沈耀也退出了这座充满社交礼仪的包房。
在隔壁静谧的休息室里,气氛依然紧绷。沈耀径直到窗边沙发坐下,周身散发着拒绝交流的气息。
“你……没事吧”我向他看了一眼,他没有理会我,只是将头埋在书中。
“和你无关”他的语气始终平静,但这次带有了一丝……怒意?
没再多言,我从随身的背包夹层里取出一支全新的进口祛疤凝胶扔给他。
“如果真想藏住,就藏好点,别留疤,否则早晚会被发现”听到这话,他身体一僵,终于抬头,那双眼睛带着审视气愤和害怕被父亲发现的恐惧,与平常的平淡显得完全不同。我坐到他对面的位置打开英语词本,戴上耳机。
“谁都有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有什么想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是我们家那本比较薄罢了。”耳机里的纯音乐缓缓流淌。
“还有,我对告密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
我没有再看他,任由音乐隔绝了空间。余光里,他死死盯着茶几上那支药膏,最终,一只苍白的手将它极快地扫进了口袋。
“影晴,你想什么呢”林月拍了拍我的胳膊“叫你好几声了”
“啊,没事。有点闷,怎么了?”林月耸耸肩
“你没事就好”她拿出手机亮开了一道物理题。
“学霸姐姐,救我”
我被她逗笑,顺手接过了他的手机。
解题间隙,目光不经意扫过后排。程雨杉接过李燃递来的口香糖,低头注视着。
“口香糖没用,吃这个吧”我把晕车药扔给她
她有些错愕地看向我,下意识地想拒绝。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径直转回头。
果园里湿热粘稠的空气裹挟着草木与土壤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学农的第一站竟然是捉虫子……
死虫子,离我远点……
我几乎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步履沉重地踏入了果园深处。反观林月,她像是回了自家后花园般自在,胆子又大,人缘还格外好,早已嘻嘻哈哈地和几个要好的同学钻进了果树深处。
“怕虫子?”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我回头,是程雨杉。她就站在树旁,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标本瓶,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只蝴蝶。她的眼神清透,并无窥探或戏谑,只是陈述事实。
“给。”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将瓶子往前递了递。
一丝戏谑笑意浮现在我的眉梢:“给我?我可是桃李二班的。”
“不要还我。” 她的回答同样干脆,话音未落,手已作势要收回。
“要” 我伸手接了过来。“程雨珊是吧,大恩不言谢” 这份意料之外的援助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我几乎是立马离开了果园。
十一班的人……好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