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他的唠叨。别看他平时安静清冷,话少得很,可真正在意起人来,也会变得格外啰嗦。我熬夜时,他会默默把温水放在我手边,轻声说:“别太累了,早点休息。”我冲得太猛时,他会拉住我,低声提醒:“小心点,别逞强。”他从不说肉麻的话,可每一句简单的叮嘱里,都藏着他不会表达的关心。他会默默记住我所有喜好,在我自己都忽略的时候替我想到,会在我被人起哄时,冷着脸站出来维护我。我喜欢他这种不张扬的唠叨,喜欢他把关心藏在细节里,喜欢明明是我在护着他,却也被他悄悄放在心上的感觉。只要听到他那几句淡淡的叮嘱,我就觉得,再累再险都值得。
我讨厌他的唠叨。我讨厌到最后,我才听懂他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他总轻轻拉着我,说:“别太拼命。”“小心一点。”“别丢下我。”那时候我只当是他习惯性的叮嘱,总笑着回他:“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以为我足够强,可以永远挡在他前面,永远护他周全。可那场意外里,我明明感受到了他惊慌的眼神,感受到他拼命想抓住我的手,听到他带着哭腔喊我的名字,我却还是只能选择把他推到安全的地方。我讨厌自己,明明听懂了他的害怕,却还是让他落空;讨厌我明明答应过他不丢下他,最后却食言得最彻底;更讨厌我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来不及说,就再也没有机会,听他再对我唠叨一次。
我喜欢他的性格。他安静、清冷,像一块干净又温柔的玉,看上去疏离,内心却比谁都柔软。他话不多,却总能一眼看懂我所有情绪;他从不主动表达,却会用行动默默支持我。我张扬,他沉稳;我热烈,他安静。我喜欢他在人群里只看向我的眼神,喜欢他在我面前才会露出的一点点羞涩,喜欢他明明害怕,却还是愿意跟着我一起闯。他从不用刻意讨好,只要安安静静站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安稳了。我喜欢他的干净、他的专一、他深藏在冷淡下的温柔,那是我拼了命,也想守护一生的人。
我讨厌他的性格。我恨他太安静,太隐忍,太习惯把情绪藏在心里。他从来不说自己有多害怕,不说自己有多依赖我,总是默默跟在我身后,让我误以为他足够坚强,让我放心地往前冲。到最后一刻,我才从他眼里看到那么深的恐惧和不舍,才明白,他不是不怕,只是不想拖累我。我恨他太懂事,懂事到让我心疼;恨他太沉默,沉默到我直到失去,才彻底懂他;恨我明明那么想护他一生,却因为我的自大、我的逞强,亲手把他一个人留在没有我的世界里。我最讨厌的是,我给了他所有承诺,给了他所有温柔,最后却只能留他一人,抱着回忆,承受我用生命换来的、他根本不想要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