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世界树与黑龙王
第一卷·光之降临时
楔子楚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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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一个男人站在产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婴儿哭声。
那是他儿子的声音。
他叫楚天骄,S级专员,执行部最强的男人之一。他执行过无数危险的任务,杀过无数的龙类,从没怕过什么。
但此刻,他的手在发抖。
护士抱着婴儿走出来:“恭喜,是个男孩。”
他接过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看着那张还没睁开的眼睛。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叫路明非。”他说,“明非,明非……明明可以平凡,却偏偏不平凡。”
他不知道的是,这句话会成为一个预言。
很多年后,他站在雨夜的高架桥上,面对那个独眼的老人。
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他想起儿子的脸,想起妻子乔薇尼的笑,想起那个还没来得及兑现的承诺——“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回家陪你们。”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然后他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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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光之降临时
第四章狮心会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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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路明非醒来的时候,床头那朵玫瑰还在。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摸了摸花瓣。花瓣很软,有点凉,带着淡淡的香。
他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扔了?舍不得。留着?又能留多久。
最后他把玫瑰插在杯子里,和那本《黄金时代》放在一起。
“老路!”芬格尔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快起床,今天有大事!”
“什么大事?”
“狮心会的人来找你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赶紧爬起来洗漱。等他收拾好出门,果然看见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等着他。
是楚子航。
“师兄?”他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楚子航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跟我走。”
路明非跟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一片草地,来到一栋古老的建筑前。那栋建筑看起来比学院的其他地方都旧,墙上爬满了藤蔓,大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上面刻着一只咆哮的狮子。
“这是狮心会的会所。”楚子航说,“进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路明非跟在他后面,走进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的墙上挂满了画像,每一张都是年轻人的面孔,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但眼神都一样——坚定、骄傲、无所畏惧。
“这些人是谁?”他问。
“狮心会的成员。”楚子航说,“从建会到现在,所有的会长和骨干。”
路明非走到一张画像前,那是一个金发的年轻人,穿着古老的校服,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画像下面有一行字:梅涅克·卡塞尔,狮心会创始人。
“梅涅克·卡塞尔?”他念了出来。
“学院创始人之一。”楚子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昂热院长的挚友。二十年前,他死在一场战斗里。”
路明非沉默了。
楚子航带他走到大厅的尽头,那里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本厚重的册子。
“这是狮心会的名册。”楚子航翻开册子,“每一届的成员都在上面。你看这里——”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大部分名字后面都注明了两个字:牺牲。
路明非看着那些名字,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狮心会……”他说,“死了很多人?”
“嗯。”楚子航合上册子,“格陵兰岛事件,几乎全军覆没。我是那之后加入的,是当时唯一的幸存者。后来慢慢招了新人,但元气一直没恢复。”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子航转过头,看着他。
“路明非,”他说,“我想邀请你加入狮心会。”
路明非愣住了。
“我?”他指着自己,“我连言灵都没有,3E考试零分,你让我加入狮心会?”
“言灵不重要。”楚子航说,“重要的是心。”
路明非看着他,不明白。
楚子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狮心会的人,不怕死。”他说,“怕的是没有值得保护的东西。你有吗?”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芬格尔,想起了诺诺,想起了那个一直叫他哥哥的路鸣泽。
“有。”他说。
楚子航转过头,看着他。
“那就够了。”
下午的时候,路明非去找芬格尔,告诉他这件事。
芬格尔正在宿舍里啃鸡腿,听他讲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以啊老路!”他一巴掌拍在路明非肩上,“狮心会都看上你了!”
“可是我觉得我不配。”路明非说,“他们那么厉害,我什么都不会。”
芬格尔放下鸡腿,认真地看着他。
“老路,”他说,“你知道楚子航为什么找你吗?”
路明非摇头。
“因为他看中你了。”芬格尔说,“那家伙眼睛毒得很。他看中的人,没有一个差的。你信他,也信自己一次。”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找我。”
芬格尔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你和他一样。”
“一样?”
“都是那种……一个人扛着很多东西的人。”芬格尔说,“他能看出来。我也能看出来。”
路明非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芬格尔笑了笑,继续啃鸡腿。
“去吧,老路。”他说,“别让在乎你的人失望。”
那天晚上,路明非一个人去了训练场。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只是觉得应该去。可能因为楚子航每天晚上都在那里练刀,他想去看看。
训练场上果然有一个人。
但不是楚子航。
是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长发扎成马尾,手里握着一把木刀,正在一下一下地挥。她的动作很标准,每一刀都带着风声,但和楚子航不一样——楚子航的刀里都是杀气,她的刀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路明非站在远处看着,不敢靠近。
那女孩练了一会儿,停下来,转过头,看见了他。
“你是谁?”她问。
声音很好听,像山间的泉水。
“我……我叫路明非。”他结结巴巴地说。
女孩走过来,打量着他。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藏着星星。
“你就是路明非?”她笑了,“我听说了。3E考试零分那个。”
路明非苦笑:“是我。”
女孩伸出手:“我叫夏弥。新来的。”
路明非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软,有点凉。
“你……你好。”
夏弥看着他,突然问:“你也是来练刀的吗?”
“不是,我就是……随便走走。”
“那正好。”夏弥把木刀递给他,“陪我练一会儿。”
路明非愣住了:“我不会……”
“不会就学。”夏弥说,“谁天生就会?”
路明非接过木刀,握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
夏弥走到他对面,拿起另一把木刀。
“来吧,”她说,“让我看看零分的实力。”
路明非硬着头皮举起刀,朝她劈过去。他的动作笨拙得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刀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差点脱手。
夏弥轻轻一闪,躲开了。
“太慢了。”她说,“再来。”
路明非又劈了一刀,还是歪的。
“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不知道多少次之后,路明非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夏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挺有意思的。”她说。
“有意思?”路明非苦笑,“你是说我笨得有意思吧?”
夏弥笑了。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不是。”她说,“我是说你肯坚持。”
路明非愣住了。
夏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以前也不会。”她说,“小时候什么都学不会,被人笑,被人欺负。后来我就拼命练,练到比他们都强。你知道吗,那些笑我的人,后来都笑不出来了。”
路明非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
“夏弥,”他问,“你为什么来卡塞尔?”
夏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有一个必须找的人。”
“谁?”
她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路明非,”她说,“谢谢你陪我练。下次再来。”
然后她走了。
路明非坐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我也有一个必须找的人。”
和楚子航一样。和他自己一样。
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在找着什么。
回宿舍的路上,路明非遇到了楚子航。
楚子航站在路灯下,手里握着他的刀,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师兄?”路明非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楚子航说,“夏弥怎么样?”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认识她?”
“今天刚认识的。”楚子航说,“她说想来训练场看看。我让她去了。”
路明非想起刚才和夏弥练刀的经过,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师兄,”他问,“那个夏弥……她是谁?”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个谜。”
“什么意思?”
“她的档案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楚子航说,“像是被人刻意处理过的。”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楚子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警告。
“离她远一点。”他说,“至少现在,别太靠近。”
路明非点点头。
但他心里想的是:已经靠近了。
那天晚上,路明非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楚子航的邀请,夏弥的笑容,还有她说的那句话:“我也有一个必须找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在找谁。他也不知道楚子航在找谁。他只知道自己也在找着什么——找自己的过去,找自己的身份,找那个叫路鸣泽的“弟弟”到底是谁。
“哥哥,睡不着?”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路明非转过头,看见路鸣泽坐在窗台上。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白得透明。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突然出现?”路明非压低声音,“会吓死人的。”
路鸣泽笑了笑:“习惯了就好。”
他跳下窗台,走到床边,坐在椅子上。
“今天怎么样?”
路明非想了想,说:“楚子航邀请我加入狮心会。还遇到了一个叫夏弥的女孩。”
路鸣泽的眼神微微一动。
“夏弥?”他问。
“你认识她?”
路鸣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认识。但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
路鸣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哥哥,”他说,“有些事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提醒你——那个女孩不简单。她身上有你想不到的东西。”
路明非愣住了。
路鸣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但你不用怕她。”他说,“她不是来害你的。她只是在找一样东西。”
“找什么?”
“一个人。”路鸣泽说,“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
路明非想起夏弥说的话——“我也有一个必须找的人。”
原来路鸣泽也知道。
“那个人是谁?”他问。
路鸣泽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一下!”路明非坐起来,“你每次都这么说,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真相?”
路鸣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悲伤。
“等你能承受的时候。”他说,“等你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
“我是谁?”
路鸣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是我哥哥。永远都是。”
他消失了。
路明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那个楔子里的话:“那是路鸣泽第一次见到路明非。或者说,又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遇见路鸣泽。但他知道,这个弟弟,是他最深的秘密,也是他最亲的人。
第二天早上,路明非收到了楚子航的消息。
“今晚八点,狮心会会所。入会仪式。”
他看着那行字,心跳得有点快。
入会仪式。他真的要去吗?他真的配吗?
芬格尔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笑了。
“老路,恭喜啊。”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狮心会的人了。”
“可是我觉得我不配。”
芬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配不配,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他说,“是那些相信你的人说了算。楚子航相信你,那就够了。”
路明非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芬格尔,”他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芬格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我把你当兄弟。”他说,“就这么简单。”
路明非低下头,鼻子有点酸。
这是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兄弟”这个词。
晚上八点,路明非准时来到狮心会的会所。
楚子航站在门口,等着他。
“跟我来。”他说。
路明非跟着他走进那个大厅,发现里面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都是狮心会的成员,有男有女,每个人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楚子航走到大厅中央,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今天,”他说,“我们迎来了一位新成员。路明非,新生。”
没有人说话。
楚子航从桌上拿起一把刀,递给路明非。
“握住它。”他说。
路明非接过刀,握在手里。那是一把真正的刀,刀身上刻着古老的纹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楚子航拿出另一把刀,和他手里的刀交叉在一起。
“跟着我说。”他说,“我,路明非,在此宣誓——”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跟着说:“我,路明非,在此宣誓——”
“加入狮心会,成为它的骨与血——”
“加入狮心会,成为它的骨与血——”
“守护同伴,至死方休——”
“守护同伴,至死方休——”
楚子航收起刀,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就是狮心会的人了。”
大厅里响起掌声。那些人走过来,一个个和他握手,说“欢迎”。
路明非站在那里,觉得有点恍惚。
他想起三天前,他还蹲在婶婶家的储物间里,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现在他站在这里,成了一群人的同伴。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他的命运,从那天收到录取通知书开始,就已经改变了。
仪式结束后,楚子航单独找他。
“有件事要告诉你。”他说。
“什么事?”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父亲的事,有了新线索。”
路明非精神一振:“什么线索?”
“奥丁。”楚子航说,“那个带走我父亲的人,最近又出现了。”
路明非愣住了。
楚子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上是一匹八条腿的马,和一个骑在马上的独眼老人。
“这是有人最近拍到的。”他说,“在北欧。奥丁在那里出现了。”
路明非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独眼老人,让他想起什么。
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关于众神之父,关于永恒之枪,关于一个为了智慧献出眼睛的疯子。
“师兄,”他说,“你打算去北欧?”
楚子航点点头。
“什么时候?”
“等准备好就去。”他说,“可能要一段时间。”
路明非看着他,突然说:“我跟你去。”
楚子航愣住了。
“你?”
“嗯。”路明非说,“我说过要帮你找爸爸。说话算话。”
楚子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谢谢。”
路明非笑了:“不客气。”
走出会所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路明非抬头看天,满天的星星,亮得像碎钻。
他想起路鸣泽说过的话——“你会遇见很多人,他们会成为你很重要的人。”
他想,也许这就是开始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他以为的开始,总有一天会变成结束。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至少现在,他站在星空下,觉得自己终于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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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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