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楚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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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高架桥上,雨水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地面。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中央,车灯照着前方那个独眼的老人。
他骑在一匹八条腿的马上,手里握着一支金色的长枪。
“儿子,闭上眼睛。”父亲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睁开。”
九岁的楚子航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听见父亲的脚步声远去。听见一声巨响,像雷,又不像雷。听见马的嘶鸣。听见父亲的怒吼。听见——
“跑!快跑!”
他睁开眼。
父亲不见了。那匹马不见了。那个独眼老人也不见了。只有那辆破旧的迈巴赫还在,引擎盖上插着一支金色的长枪。
他站在雨里,等了很久很久。
等了一夜。等了一天。等了一年。等了十年。
父亲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支枪的名字——冈格尼尔,永恒之枪,必中之枪。后来他才知道那个老人的名字——奥丁,天空与风之王。后来他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档案上只有两个字: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那以后,楚子航不再说话。
不是不会说,是没什么好说的。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件事——变强,和找到奥丁。
变强是为了不再失去。找到奥丁是为了问一句:我爸爸在哪?
很多年后,他站在卡塞尔的训练场上,一遍又一遍地挥刀。
每一刀都带着十年前的雨声。
每一刀都带着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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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才想起自己在哪里——不是婶婶家的储物间,是卡塞尔的宿舍。床比家里的软,被子比家里的厚,连枕头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他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
“醒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吓得他差点滚下床。
他抬起头,看见上铺探出一张脸。那张脸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像一只刚熬完夜的熊猫。
“芬格尔?”他揉了揉眼睛。
“除了我还能有谁?”那张脸咧嘴笑了笑,“起床吧,兄弟。今天可是大日子。”
“什么大日子?”
“3E考试。”芬格尔从上铺爬下来,打了个哈欠,“决定你命运的考试。考过了,你就是卡塞尔的正式学生。考不过……嘿嘿,就得像我一样,年年留级。”
路明非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芬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反正你也不可能比我考得更差。我去年考了零分,创了学院历史纪录。”
“零分?”
“对啊。”芬格尔一脸自豪,“3E考试能考零分,那也是本事。一般人想考零分还考不到呢。”
路明非突然想起路鸣泽说过的话——“你没有言灵,所以什么都不会听见。”
他好像也有考零分的潜质。
食堂比路明非想象的大得多,像一座教堂。长桌一排排摆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声混着餐具碰撞的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路明非端着餐盘,不知道该坐哪里。
“这边!”芬格尔在一个角落里招手。
他走过去,坐下,开始吃东西。食堂的早餐比他想象的好吃,煎蛋、培根、烤面包、牛奶,比婶婶家的稀饭咸菜强多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芬格尔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老路,你是不是很久没好好吃过饭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嘴里塞满面包,含糊不清地说:“还行吧。”
芬格尔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的培根拨了一块到他盘子里。
路明非看着那块培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芬格尔,”他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芬格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你看起来像我以前的样子。”
“什么样子?”
“像个……”芬格尔想了想,“像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路明非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不知道的是,芬格尔看着他低头的样子,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一个人,也是什么都吃,也是没人给他拨培根。
吃完饭,他们往考场走。路上人来人往,路明非低着头,跟着芬格尔走。他习惯低头,习惯了不看人,习惯了贴着墙根走。
“路明非?”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女孩站在走廊中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红发染成金色。
“诺诺?”他愣了一下。
诺诺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眼:“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那就好。”她笑了笑,“考试加油。”
然后她走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今天穿着一条白裙子,和火车上那天一样,裙摆在风里轻轻飘动。
芬格尔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认识的?”
“嗯,火车上认识的。”
“那女孩不简单。”芬格尔说,“陈墨瞳,外号诺诺,A级专员。听说家世很神秘,加图索家的凯撒正在追她。”
路明非没说话。他只是想,原来她这么厉害。
“怎么,你喜欢她?”芬格尔问。
“没有!”路明非赶紧摇头,“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她挺好的。”他说。
芬格尔看着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3E考试在一个巨大的礼堂里进行。几百个新生坐成一排排,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讲台上站着一个穿教授服的中年人,表情严肃得像棺材板。
“3E考试,”他说,“是检测你们言灵潜力的考试。考试期间,你们会听到一些声音。把你们听到的、看到的、感觉到的,都写在这张纸上。写什么都可以。”
路明非握着手里的铅笔,手心开始出汗。
他听见了什么?
一开始是风声。风声很大,像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然后风声里混进了别的声音——像有人在唱歌,又像有人在哭。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
“哥哥。”
他猛地抬起头。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在写什么,没人看他。只有讲台上的教授,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哥哥,你听得到我吗?”
是路鸣泽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他在心里问。
“我一直都在。”那个声音说,“只是他们看不见我。3E考试是检测言灵的,你没有言灵,所以什么都不会听见。但你能听见我,因为我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
“我没有言灵?”
“没有。”路鸣泽说,“你不需要。你是……”
他顿住了。
“是什么?”路明非问。
“没什么。”路鸣泽说,“你只需要知道,这场考试你会得零分。但没关系,零分才是正常的。”
声音消失了。
路明非低头看着面前的白纸,一片空白。他想了想,提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
太阳?月亮?不知道。随便吧。
考试结束的时候,教授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纸,表情很复杂。
“路明非同学,”他说,“你可以走了。”
“我考得怎么样?”
教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会知道的。”
走出礼堂的时候,芬格尔正靠在墙上等他。
“怎么样?”芬格尔问。
路明非想了想,说:“我画了个圆。”
芬格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他停下来,看着路明非,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老路,”他说,“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什么意思?”
“没什么。”芬格尔勾住他的肩膀,“走,喝酒去。庆祝你画了个圆。”
天台的风很大。
芬格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瓶啤酒,一人一瓶,坐在天台的边缘,腿悬在外面晃荡。下面是一片黑暗,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老路,”芬格尔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级吗?”
路明非摇头。
芬格尔灌了一大口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路明非看着他。
“我以前是A级。”芬格尔说,“天才,懂吗?全院前三。所有人都觉得我前途无量,能成为S级,能成为英雄。”
“然后呢?”
“然后……”芬格尔又灌了一口酒,“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我失去了一个人。很重要的人。”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
芬格尔转头看着他,笑了:“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是我活下来了。所有人都死了,就我活下来了。我他妈凭什么活着?”
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
“从那以后,我就不想努力了。”芬格尔说,“努力有什么用?努力能让人活过来吗?不能。所以我变成了现在这样,G级废柴,年年留级,天天混日子。”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那个很重要的人,叫什么名字?”
芬格尔愣了一下,然后说:“诺玛。”
“诺玛?”
“嗯。”芬格尔仰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她不是真人,是学院的AI。但她比很多真人都真。她会笑,会哭,会生气,会在我受伤的时候担心我。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路明非看着他的侧脸,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表情——不是嬉皮笑脸,是悲伤。
“芬格尔,”他说,“我懂。”
芬格尔转头看他。
“我也失去过。”路明非说,“不是人,是自己。我活了十八年,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我也觉得我是废物。但现在……”
他顿了顿,想起路鸣泽,想起诺诺,想起那个在火车上问他“你也看村上春树”的女孩。
“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他说,“活着,可能就是为了遇见一些人。遇见他们,然后变得不一样。”
芬格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老路,”他说,“你他妈真是个哲学家。”
“我他妈就是随便说说。”
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笑完了,芬格尔举起酒瓶:“来,干杯。为我失去的诺玛,为你画的那个圆。”
“干杯。”
酒瓶碰撞的声音,在风中散开。
路明非第一次觉得,喝酒也挺好的。
回宿舍的路上,路明非经过训练场。
已经很晚了,训练场上居然还有人在。一个人赤裸着上身,手里握着一把日本刀,一刀一刀地劈向面前的木桩。每一刀都带着风声,每一刀都在木桩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路明非停下脚步,站在远处看着。
那个人浑身是汗,月光照在他身上,肌肉线条像刀刻的一样。他的动作很简单,就是劈,劈,劈。但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狠,更快,更用力。
像是在劈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像是在劈自己。
“那是楚子航。”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明非转过头,看见诺诺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睡不着,出来走走。”诺诺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训练场上那个人,“狮心会会长,人称面瘫师兄。一天说不了三句话,但所有人都服他。”
“他为什么这么晚还在练?”
诺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他有不能输的理由。”
“什么理由?”
“他父亲失踪了。”诺诺说,“很多年前,在他眼前失踪的。他一直在找,但找不到。所以他只能变强,强到有一天能找到那个人,问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看着那个挥刀的身影,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那个沉默的背影,那种孤独的姿态,像极了一个人。
像他自己。
“诺诺,”他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诺诺转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因为我觉得你能懂。”她说,“你身上也有那种东西。那种……孤独的味道。”
路明非愣住了。
“我第一次见你,就感觉到了。”诺诺说,“你和我一样,和楚子航一样,都是那种……不知道怎么靠近别人的人。所以我想帮你。”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
诺诺笑了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路明非,”她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我。我叫诺诺,记住了。”
然后她走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又转过头,看着训练场上那个还在挥刀的身影。
月光照在他们之间,像一条安静的河。
第二天,路明非收到了一张纸条。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今天晚上八点,图书馆三楼。有人等你。”
他看着那行字,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会是诺诺吗?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他站在图书馆门口。心跳很快,快到他怕别人听见。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上三楼。
三楼很安静,只有一排排书架,和一盏盏昏暗的灯。他走过一排排书架,走到最里面,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不是诺诺。
是楚子航。
“师兄?”他愣住了。
楚子航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比昨天柔和了一点。
“路明非,”他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帮我找一个人。”
“谁?”
“我爸爸。”楚子航说,“楚天骄。”
路明非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子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十年前,他消失了。”他说,“在我眼前消失的。我只记得那匹马,那个独眼老人,那支金色的枪。后来我知道那叫冈格尼尔,那个人叫奥丁。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不知道他为什么消失,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路明非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绝望。
就像芬格尔说起诺玛时的表情。就像他自己蹲在角落里系不好鞋带时的感觉。
“师兄,”他说,“你找了多久?”
“十年。”楚子航说,“每一天。”
路明非沉默了。
他想起了路鸣泽,想起了他说的话——“我们认识的时间,比你想象的久得多。”
原来世界上,有人和他一样。
有人也在找一个人。找了十年。
“我帮你。”他说。
楚子航转头看他。
路明非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能帮什么,但我可以试试。反正我是个衰仔,没什么事干。帮你找找爸爸,也算有点事做。”
楚子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谢谢。”
路明非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但那确实是笑。
他想,原来面瘫师兄也会笑。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路明非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楚子航的爸爸,奥丁,冈格尼尔,十年寻找……
“路明非。”
又一个声音叫住他。
他转过头,看见诺诺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红发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诺诺?”他愣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诺诺走过来,看着他:“刚才在图书馆,楚子航找你?”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诺诺说,“那家伙一般不会主动找人的。他找你什么事?”
路明非想了想,说:“他让我帮他找一个人。”
“谁?”
“他爸爸。”
诺诺沉默了。
路明非看着她,突然问:“你呢?你找我什么事?”
诺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事,就是想看看你。3E考试零分的人,全校都在议论。我想看看你还好不好。”
“还好。”他说,“死不了。”
诺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路明非,”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火车上跟你说话吗?”
他摇头。
诺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很久,她才说:
“因为你看起来,像我以前的样子。”
路明非愣住了。
诺诺抬起头,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也曾经很孤独。”她说,“也曾经觉得自己是废物,觉得没人会在乎我。后来有人拉了我一把,我才变成现在这样。所以那天在火车上看见你,我就想,也许我也能拉你一把。”
路明非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光照在他们之间,风轻轻吹过。
“谢谢你。”他说。
诺诺笑了:“不客气。”
她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路明非,”她没有回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我。我说过的,我叫诺诺,记住了。”
然后她走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想起王小波的那句话——“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
他想,也许他的诗意世界,正在慢慢打开。
回到宿舍,芬格尔已经睡了,呼噜声震天响。
路明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3E考试的零分,天台上的酒,楚子航的请求,诺诺的两次出现。
“哥哥,睡不着?”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路明非转过头,看见路鸣泽坐在窗台上。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白得透明。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突然出现?”路明非压低声音,“会吓死人的。”
路鸣泽笑了笑:“习惯了就好。”
他跳下窗台,走到床边,坐在椅子上。
“今天怎么样?”
“你都知道,还问。”
路鸣泽笑了:“我想听你说。”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交了第一个朋友。芬格尔。还有个师兄让我帮他找爸爸。还有个女孩说……说我看起来像她以前的样子。”
路鸣泽听着,眼神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
“哥哥,”他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会遇见他们吗?”
路明非摇头。
“因为你不孤单了。”路鸣泽说,“以前你一个人,现在你有了他们。芬格尔、楚子航、诺诺……他们会成为你很重要的人。”
“你怎么知道?”
路鸣泽笑了。那是一个有点悲伤的笑容。
“因为我看了你很久。”他说,“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看着你。你一个人走了那么长的路,现在终于有人陪你了。”
路明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深,像藏着整个宇宙的孤独。
“路鸣泽,”他说,“你……不孤独吗?”
路鸣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孤独。”他说,“但我习惯了。”
月光照在他们之间,像一条安静的河。
“哥哥,”路鸣泽站起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的。但那时候,我希望你还记得今天——记得芬格尔的酒,记得楚子航的请求,记得诺诺的两次出现。因为这些,才是你真正拥有的东西。”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一下!”路明非坐起来。
路鸣泽看着他,笑了笑。
“哥哥,晚安。”
然后他消失了。
路明非躺在床上,看着月光照过的那个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那是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觉得,活着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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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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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引用】
出处内容位置
楔子·楚子航“雨夜。高架桥上,雨水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地面。”楚子航回忆父亲时
《诗经·小雅·蓼莪》“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楚子航寻找父亲的情感内核
鲁迅“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芬格尔的故事
王小波“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章末点题
楔子·世界树“它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什么是等待。”路明非说“我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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