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别院之事过去没几日，宫里就传下消息——西域使团到了，陛下要在太极殿设宴款待，命长公主作陪。

沈微卿对着铜镜发呆，柳轻舟正替她绾发，铜镜里映出两人的影子，柳轻舟的动作轻柔，指尖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殿下，西域人据说都很凶悍，”她低声道，“宴会上可要当心些。”

沈微卿“嗯”了一声，脑子里却想着谢云衍昨日说的话——三皇子与西域使团暗通款曲。这使团来得蹊跷，怕不是单纯来朝贡的。

刚换好礼服，谢云衍就来了，手里拿着个小巧的银哨：“阿卿，这哨子你带在身上，若有异动，吹三声，我的人立刻就到。”

他把哨子塞进她袖袋，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手腕，语气里藏着担忧：“西域使团的首领叫乌兰，据说精通巫蛊之术，你别跟他多说话。”

沈微卿刚点头，萧诀的声音就炸了进来：“巫蛊之术？谢公子倒是知道得多。”

他一身亲王蟒袍，比往日更显威严，手里却拎着个食盒：“给你带了些杏仁酥，宴会上的吃食不一定干净。”

食盒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点心，香气扑鼻。沈微卿捏起一块，刚要放进嘴里，就被萧诀拍掉了：“先垫垫肚子就行，吃多了待会儿宴会上吃不下东西，像什么样子。”

话虽凶，眼里却没什么戾气。

到了太极殿，百官已经列位，西域使团站在殿中，个个高鼻深目，为首的乌兰更是魁梧，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股审视的锐利。

宴席开始，歌舞升平，沈微卿却没什么胃口，只小口抿着酒。忽然，乌兰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用生涩的汉话笑道：“长公主殿下貌美如花，乌兰敬您一杯。”

他的酒杯递得很近，沈微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某种花香，却又带着点腥气。

“本公主不胜酒力。”她微微侧身，避开了酒杯。

乌兰的笑容僵了僵，刚要再说什么，谢云衍突然走上前，端起沈微卿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长公主确实不能多喝，这杯我替她了。”

他动作自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乌兰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微卿悄悄松了口气，刚想对谢云衍说声谢谢，就见萧诀端着盘葡萄走过来，往她面前一放：“吃点这个，解解酒气。”

那葡萄颗颗饱满，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宴席过半，乌兰突然起身，说要为陛下献上“西域奇宝”。宫人抬上来个黑布盖着的笼子，乌兰掀开布，里面竟是条通体雪白的蛇，蛇眼是诡异的红色。

“这叫雪灵蛇，”乌兰笑得神秘，“据说能辨忠奸——若有人心怀不轨，它便会主动攻击。”

话音刚落，那蛇突然朝着沈微卿的方向猛蹿过来！

殿内一片惊呼，沈微卿下意识闭上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冰冷触感。

她睁开眼，看见谢云衍挡在她身前，手里握着把折扇，扇尖正抵着蛇头；萧诀则站在另一侧，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寒光直指乌兰。

“乌兰首领，”谢云衍的声音冷了下来，“在我朝大殿上放蛇伤人，是何用意？”

乌兰脸色微变，强笑道：“误会，雪灵蛇只是受惊了。”

“受惊？”萧诀上前一步，匕首又近了几分，“我看是有人故意让它受惊吧。”

这时，小皇帝萧珩突然喊道：“皇叔，谢驸马，别伤了皇姐！”他跑到沈微卿身边，把她往身后拉，“皇姐不怕，我保护你！”

混乱中，沈微卿瞥见柳轻舟站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块手帕，脸色白得像纸。而乌兰的目光，似乎不经意间与她对上了一瞬。

宴席不欢而散。回去的路上，谢云衍低声道：“那蛇的眼睛被人动过手脚，怕是用药物刺激过，才会突然攻击。”

萧诀也沉声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乌兰的底细，还有柳轻舟——刚才她的反应不对劲。”

沈微卿心里一紧。柳轻舟到底藏着什么？她和西域使团，难道也有关系？

回到府里，柳轻舟端来安神汤，手还在抖。沈微卿看着她，轻声问：“你认识乌兰？”

柳轻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慌，随即“扑通”一声跪下：“殿下，奴婢……奴婢不认识，只是刚才吓到了。”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殿下，奴婢真的没有二心，求您信我。”

沈微卿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她愿意相信柳轻舟，可今日殿上那一眼，又该如何解释？

夜色渐深，谢云衍站在院中，望着沈微卿的窗，手里捏着张纸条——上面写着，柳轻舟的家乡，去年曾被西域部落洗劫过。

他叹了口气，将纸条烧了。有些事，或许比他想的更复杂。

西域使团的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