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还在微微发颤,却已经不再是失控的暴戾,只剩下脱力后的虚弱。
马嘉祺埋在我颈窝,滚烫的呼吸洒在我皮肤上,原本猩红的眼眸一点点褪去血色,恢复成那片我熟悉的、深沉的黑。他环在我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还难受吗?”我轻声问,指尖轻轻揉着他紧绷的后颈。
他闷声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我伤到你了。”
我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疼的脖子,又轻轻碰了下额头那块泛红的地方,笑了笑:“不疼,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却更自责,收紧手臂,把我抱得更牢,像在弥补刚才所有的失控。
又安静抱了一会儿,感觉到他呼吸彻底平稳,我才轻轻推了推他:“我先把门打开,外面人都急坏了。”
马嘉祺不情不愿地松开我,眼底还带着一丝后怕,牢牢牵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我转身,走到门口,轻轻转动锁芯,把门拉开。
门外,江屿脸色惨白,保镖们个个紧绷,一看到我出来,全都松了口气。
“悦悦!你没事吧?!”江屿立刻冲进来,目光扫过我泛红的脖颈和额角那一块红印,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他是不是伤你了?”
“我没事,真的。”我连忙摇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恢复平静的马嘉祺,“他已经好了。”
江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只见马嘉祺站在狼藉的客厅中央,脸色苍白,眉宇间满是疲惫,早已没了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
江屿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凝重,一字一句道:
“嘉祺,这次不是闹着玩的。”
“你刚才是完全失控,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认,再拖下去,下一次就不是简单砸东西、掐伤人这么简单了。”
他上前一步,眼神严肃:
“你的暴躁症必须立刻住院治疗,国外最好的精神科团队我已经联系好了,现在就走,一刻都不能耽误。”
马嘉祺脸色一冷,想都不想就拒绝:“不去。”
“马嘉祺!”江屿急了,“这是为你好——”
“我不去医院。”他语气强硬,目光却下意识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我不去。”
他怕医院,怕那些冰冷的仪器,怕被当成病人对待,更怕……离开我。
江屿还想劝,我轻轻拉住他,摇了摇头。
我走到马嘉祺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放得极软:
“生气了?还是害怕?”
他抿着唇,不说话,只是伸手,又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江屿也是为了你好。”我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尖擦过他疲惫的眼角,“你刚才那么难受,我看着好心疼。”
他眼底一动,闪过一丝愧疚。
“去医院不是把你关起来,也不是把你当病人。”我声音轻轻的,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只是让医生帮你看看,让你以后不要再那么难受,不要再发病,好不好?”
他依旧沉默,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我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陪你一起去。”
“你住院,我就住在医院旁边陪着你,一步都不离开。”
“你什么时候想我了,我都在。”
“等你治好了,我们就回家,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马嘉祺身体微微一僵,垂眸看向我。
眼底的抗拒,一点点松动。
我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更软:
“就当……陪我了,行不行?”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极轻、极不情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江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谁劝都油盐不进的人,被我三两句软话,就这么哄好了。
我回头,对江屿轻轻点头。
江屿立刻松了口气,连忙拿出手机安排:“我现在让人备车,联系医院。”
我重新转回头,看着眼前依旧有些紧绷的男人,轻轻笑了笑,伸手抱住他的腰。
“不怕。”
“我陪着你。”
马嘉祺收紧手臂,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头埋在我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依赖:
“不准走。”
“不走。”我轻声保证,“一辈子都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