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晶石灯早已暗下,只留一丝极淡的微光,将偌大的空间浸在朦胧的静谧里。
沈尘枫的呼吸均匀绵长,揽在羽桉腰上的手臂依旧紧实,却像是已经陷入沉睡。
羽桉僵在他怀里,大气不敢出,竖着耳朵听了足足半刻钟,确定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动静,才敢一点点、一点点地往外挪动身体。
【好机会好机会!这疯批帝王终于睡死了!我再不动身,明天早上就得被他按在怀里喂早饭了!】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掰开沈尘枫扣在他腰上的手指,指尖每动一下,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
生怕下一秒,那只温热有力的手就会猛地收紧,将他重新拽回牢笼。
万幸,沈尘枫没有醒。
羽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软榻上溜下来,双脚一沾地,腿肚子还在控制不住地打颤。
【呼——吓死我了,跟偷东西似的。不对,我是偷跑,性质更严重。】
他不敢开灯,凭着记忆摸索着往殿门的方向走,脚步轻得像猫,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殿门沉重,他一点点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冰凉的夜风从外面钻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自由的风!我来了!等我跑出这座皇宫,谁还认识沈尘枫是谁啊!】
就在他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准备拔腿狂奔的瞬间——
身后,一道低沉、带着几分慵懒、又冷得刺骨的声音,缓缓响起。
“想去哪。”
不是疑问,是陈述。
羽桉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
【完、完了。】
【当场抓包,死刑立即执行。】
他甚至能想象到沈尘枫此刻的眼神——漆黑、深邃、翻涌着被背叛的暴怒与偏执,能将他生生撕碎。
羽桉僵硬地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就是……出来吹吹风。”
【救命,谁半夜三点穿着单衣吹风啊!我这借口也太烂了!】
沈尘枫就站在寝殿中央,没有上前,也没有动。
黑暗中,他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蛰伏的凶兽,静静地盯着他这个试图逃跑的猎物。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比白日里所有的压迫感加起来都要恐怖。
“吹风?”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脚步轻慢地朝羽桉走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羽桉的心跳上。
“吹到殿门外?是打算吹着吹着,就吹离皇宫,吹离这片大陆,吹回你那个连我都找不到的世界,对吗。”
最后几个字,他语气极轻,却字字淬冰。
羽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读心术是吧!绝对是读心术吧!】
沈尘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却又在他疼得皱眉的前一秒,骤然收了力,只余下死死禁锢的力度。
“我告诉你什么了。”
沈尘枫的声音压得很低,哑得可怕,眸底翻涌着被背叛的阴鸷与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我说,我在哪,你就在哪。”
“我说,这世上你唯一能靠近的人,只有我。”
“我说过,不准逃。”
每一句,都砸在羽桉的心尖上。
羽桉被他看得浑身发颤,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又怕又委屈,话都说不完整:
“我没有……我只是不习惯跟人一起睡……”
【我真的只是想回自己的房间睡个安稳觉啊!谁要跟一个一言不合就黑化的帝王贴贴啊!】
沈尘枫盯着他泛红的眼角与颤抖的长睫,心头的暴怒一点点被压抑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偏执的执拗。
他俯身,逼近羽桉,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
“不习惯,就慢慢习惯。”
“一辈子那么长,你有的是时间。”
羽桉心脏一缩。
【一辈子?!你别啊!我才不要一辈子被你锁在皇宫里!】
沈尘枫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抗拒,喉结滚动,伸手,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走回寝殿。
这一次,他的动作没有半分温柔,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却又小心翼翼地没有伤到他。
“既然你这么喜欢乱跑——”
他将羽桉放在软榻上,俯身压住,双臂撑在他两侧,将他彻底困在自己与软榻之间,寸步难逃。
“那我就只能,把你绑在我身边。”
“眼睛一睁能看见你,眼睛一闭也能看见你。”
“让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一步。”
羽桉被他压得动弹不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感受着那快要将他吞噬的偏执爱意,心脏狂跳,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逃跑失败,惩罚模式开启!我这次真的栽了,彻底栽在这个疯批帝王手里了!】
沈尘枫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得像誓言,又像诅咒。
“羽桉,记住。”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