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满山柿子红

恭城的秋天，是被柿子染红的。

一入秋，漫山遍野的柿子树就挂满了果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丫，像一串串小小的红灯笼，把青山都点亮了。

阿公牵着我往山上走。

风一吹，柿子轻轻摇晃，甜香飘得到处都是。我仰着头，眼睛都看直了，拽着阿公的衣角嚷嚷：“我要吃那个最红的！”

阿公笑着弯腰，伸手一拧，摘下一个熟透的柿子递给我。

我咬上一口，软乎乎、甜滋滋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甜到心里头。

大人们都在地里忙着摘柿子、挑柿子。

竹筐摆了一路，装满了金灿灿的果实，晒场上更是铺得满满当当。阳光一照，整片村子都暖洋洋的。

我和村里的小伙伴在柿树间追跑、捉迷藏，踩得落叶沙沙响。跑累了，就蹲在晒柿饼的竹匾旁，看着那些柿子慢慢变成橘红、染上白霜，空气里全是清甜的味道。

阿公偶尔会停下手里的活，望着满山柿子说：

“恭城的土好、水好，才养得出这么甜的果子。”

我那时候只觉得好吃、好玩，

从没想过，这满山的金黄、这甜甜的香气，有一天会成为我想起家乡时，最先涌上心头的画面。

傍晚回家，火塘边的油茶早已煮好。

一边是甜润的柿子，一边是醇厚的油茶，

那是我童年里，最安稳、最圆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