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回人类的第三天,谢俞开始研究自己变成猫的原因。
作为医学高材生,他无法接受“不明原因”这个解释。于是下班后,他泡在书房里,查阅各种资料。
“还在查?”贺朝端着牛奶走进来,“都三天了,歇会儿吧。”
“马上就好。”谢俞头也不抬。
贺朝把牛奶放在桌上,凑过去看。电脑屏幕上全是英文文献,标题是《物种基因突变案例分析》、《意识转移的可能性》、《量子力学与生物形态》。
“你看得懂吗?”贺朝问。
“勉强。”谢俞说。他虽然成绩好,但这些内容已经超出了他的专业范围。
贺朝在他旁边坐下:“其实我觉得,找不到原因也好。万一找到了,又发生怎么办?”
谢俞动作一顿。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找到了原因,会不会再次变成猫?如果再次变成猫,还能变回来吗?
“但我想知道,”谢俞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猫?为什么会变回来?”
“也许就是一次意外,”贺朝说,“就像流星砸中脑袋,概率极低,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谢俞不这么认为。他认为凡事都有原因,只是还没找到。但看着贺朝担忧的眼神,他没再坚持。
“不查了,”谢俞关掉电脑,“睡觉。”
贺朝笑了:“这就对了,有些事不用弄得太清楚。”
两人洗漱上床。黑暗中,贺朝抱着谢俞,轻声说:“不管为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你都是你,我都爱你。”
谢俞心里一暖,转过身面对他:“我也是。”
月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照亮了贺朝的脸。谢俞看着他,忽然想起作为猫时,也是这样看着他睡觉。那时候他很小,贺朝很大,但现在他们都一样了。
“贺朝。”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以后再变成猫,你会怎么办?”
贺朝想了想:“继续养你啊。给你买最好的猫粮,最大的猫爬架,最多的玩具。”
“然后呢?”
“然后等你变回来,”贺朝说,“如果变不回来,我就养你一辈子。每天给你梳毛,陪你玩,带你晒太阳。”
谢俞笑了:“听起来不错。”
“是吧,”贺朝也笑,“所以别担心,有我在呢。”
谢俞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是啊,有贺朝在,他什么都不用怕。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都不用上班。贺朝提议出去玩:“你都闷在家里好几天了,出去走走。”
“去哪?”
“随便,公园,商场,电影院,都行。”
最后他们决定去公园。春末夏初,公园里花开得正好。两人沿着湖边散步,手牵着手,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其实当猫也有当猫的好,”贺朝说,“比如可以整天睡觉,不用上班。”
谢俞瞥他一眼:“你想当猫?”
“不想,”贺朝赶紧说,“我就是说说。”
谢俞看着湖面,阳光照在水上,波光粼粼。他想起作为猫时,也曾来过这个公园。那时候他很小,看什么都很大。现在变回人,视角变了,但风景依旧。
“贺朝。”
“嗯?”
“那四天,你害怕过吗?”
贺朝沉默了一会儿:“怕。怕你变不回来,怕你出事,怕失去你。”
“但你没表现出来。”
“因为不能表现,”贺朝说,“如果我慌了,你怎么办?你那时候是猫,比我更无助。”
谢俞握紧他的手。是啊,那时候他是猫,什么都做不了。是贺朝在照顾他,保护他,想办法让他变回来。
“谢谢你。”谢俞说。
“又说谢谢,”贺朝捏捏他的手,“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那说什么?”
“说我爱你。”
谢俞笑了:“我爱你。”
贺朝也笑:“我也爱你。”
他们在公园里待到傍晚,看夕阳西下,看华灯初上。回家路上,贺朝忽然说:“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什么?”
“你变成猫的时候,能听懂我说话吗?”
“能,”谢俞说,“但猫脑理解能力有限,有些复杂的话听不懂。”
“那我说我爱你,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贺朝笑了:“那就好。”
回到家,谢俞又拿起那只猫项圈。银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上面的“小鱼”两个字清晰可见。
“其实当猫也不错,”谢俞忽然说,“至少不用上班。”
贺朝一愣,随即大笑:“谢医生,你学坏了。”
谢俞也笑了。他只是开玩笑,但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怀念。怀念作为猫时的简单,怀念贺朝无微不至的照顾,怀念那种完全依赖的感觉。
但只是怀念。他还是想当人,想当医生,想和贺朝并肩走完这一生。
“这个,”谢俞举起项圈,“收起来吧。”
“不留着?”
“留着,但收起来。”谢俞说,“放在抽屉里,偶尔看看就好。”
贺朝明白了。这段经历是珍贵的回忆,但不能沉迷。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事要做。
“好,”贺朝接过项圈,放进抽屉里,“收起来。等我们老了,再拿出来看,告诉孙子孙女,爷爷当年变成过猫。”
谢俞瞥他一眼:“谁要跟你生孙子孙女?”
“不要就不要,”贺朝抱住他,“有你就够了。”
谢俞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是啊,有彼此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星星很多。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充满希望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