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共赴深渊

禁忌之地的风裹着冰碴刮过王默的脸颊，她望着远处被七重封印锁链贯穿肩膀的水王子——那抹熟悉的蓝袍如今沾满灰尘，曾经能掀起海啸的手腕此刻被玄铁镣铐扣在岩壁上，连指尖都泛着不健康的青灰。

"王默。"水王子忽然开口，声音比雾气还轻，"你走吧。"他垂眸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曾能凝出治愈万物的水珠，如今连一滴露水都凝不出，"这里每道封印都刻着上古禁术，你靠近只会被反噬。"

王默攥紧了袖口。三天前她刚闯进禁忌之地时，那些游荡在雾气里的黑影差点把她撕成碎片。是水王子在意识混沌间释放出一缕微弱的蓝光，才逼退了那些嘶吼的暗影。可现在，连那点微光都熄灭了——他被封印太久，灵力被抽得干干净净。

"我不走。"王默蹲下来，平视着水王子黯淡的蓝眸，"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在净水湖边教我凝聚仙力，说'王默，你的潜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腕间的锁链，寒意刺骨，"现在轮到我来教你——怎么从这里出去。"

水王子怔了怔，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浅的笑意："你还是这么倔。"他试图用肩膀撞了撞岩壁，镣铐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可这里是十阶的封印核心区，连初代灵犀阁主都说过......"

"初代阁主没见过现在的王默。"她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莹白的灵珠——这是她冒险从禁忌之地边缘的灵泉里取来的，据说能短暂抵御封印的侵蚀，"我查过了，这些封印虽然强大，但每隔七天会有一个时辰的灵力波动间隙。"

水王子望着她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灵珠，眼神微动："你做了多少准备？"

"三天。"王默掰着手指数，"第一天摸清封印阵的走向，发现十阶的封印其实是互相牵制的——二阶的位置刚好在阵眼边缘，只要能削弱相邻的三阶和五阶封印，这里的禁制就会出现裂缝。"她指了指远处两道闪烁着暗紫光芒的锁链，"第二天找到的灵泉，第三天......"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第三天试着靠近你，结果被反弹出来的灵力震伤了内丹。"

水王子猛地抬头，蓝眸里终于有了焦急："你受伤了？"

"小伤。"王默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身子，"反正我皮糙肉厚。"她没说那天晚上她蜷缩在山洞里，吐了半宿的血，直到用净水湖的净化术才勉强稳住心脉——毕竟，净水术是水王子教她的第一个仙法。

夜幕渐渐笼罩禁忌之地，王默靠着岩壁坐下，把灵珠往水王子那边推了推："先拿着，能帮你稳住灵台。"她看着他被锁链磨出血痕的手腕，喉咙发紧，"水王子，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我，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水不会抛弃任何信任它的人。"

水王子怔怔望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那颗灵珠。他的指尖很凉，却比想象中温柔："王默......"

"嗯？"

"如果我真的......曾经认识你。"他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等我恢复记忆，一定会好好谢谢你。"

王默鼻尖一酸，却扬起笑脸："不用谢！等我把你救出去，你得请我喝净水湖最甜的泉水！"

远处传来暗影的嘶吼声，封印的光芒微微闪烁。王默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从今天开始，我就在你旁边的岩缝里打坐。七天后的灵力波动间隙，我们一起破阵。"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对了，你以前总说我修炼偷懒......这次可不准嫌我进度慢。"

水王子望着她倔强的背影，蓝眸里渐渐浮起一丝温度。他不知道自己曾经是谁，也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个女孩受伤时会心疼——但他隐约记得，被封印的这十年里，每当意识模糊时，脑海中总会浮现一片清澈的湖水，和一道总是紧紧跟在他身后的身影。

或许，这就是命运给他的指引。

夜风掠过禁忌之地，卷起两片衣角。一个被锁链束缚，一个靠着岩壁守望。他们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