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群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差点撞在玄关的鞋柜上。

酒喝多了。今晚那帮孙子轮番灌他，他照单全收，喝得胃里翻江倒海，但脑子里还清醒。他必须清醒。因为他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他。

客厅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沙发那边漫过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落在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李程秀。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没在看。他的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得像一层随时会散掉的雾气。

邵群看着他，心口忽然紧了一下。

他走过去，脚步有点飘。走到沙发边，他弯下腰，一把抢过李程秀手里的书，随手扔在茶几上。然后他把他按在沙发上，身体压上去。

“又在看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酒气，有点沙哑，“想什么呢？”

李程秀没有反抗。

他就那样躺在那里，看着邵群，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疏离，还有一种邵群看不懂的东西。那种东西让他有点慌。

“邵群。”李程秀开口，声音很轻，“我们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邵群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以为李程秀会像以前一样，默默忍受，默默顺从，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有怨言。他习惯了那样的李程秀，习惯了那个逆来顺受、怎么欺负都不会跑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躺在他身下，用那种眼神看着他，问他“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他的酒醒了一半。

“不好？”他的声音沉下来，“那你想怎么样？离开我？”

李程秀看着他，没有回答。

那沉默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邵群的心脏。他的眼睛瞬间红了，手掐住李程秀的下巴，力道大得吓人。

“你说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困兽的呜咽，“李程秀，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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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程秀抬起手，推开他的手。

那个动作很轻，但很坚定。他坐起来，和邵群面对面。他的头发有点乱，衣服被刚才的动作弄得皱巴巴的，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里面烧着一团火。

“邵群。”他开口，声音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以为我是什么？你的附属品吗？”

邵群愣住了。

“我也有我的尊严。”李程秀继续说，眼眶开始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我也有我的想法。我不是那个可以任你摆布的小孩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邵群。他的手指着他，那只手也在抖。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愧疚。你怕我离开你，所以你用这种方式束缚我。你想把我拴在身边，一辈子都跑不掉。”

邵群的脸白了。

“但是邵群。”李程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声音还在继续，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我不是你的宠物。我受够了你的控制，受够了你的霸道。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

他说完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又重又急。邵群站在那里，看着李程秀，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那双红透了但还在燃烧的眼睛。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李程秀。

他认识的李程秀是软的，是乖的，是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的。他习惯了那样的李程秀，习惯到以为那就是全部。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和他认识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这个人在反抗他。在指责他。在告诉他，他错了。

邵群慌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他。他的手碰到李程秀的手腕，那只手腕很细，细得好像一用力就会断。但他刚碰到，李程秀就躲开了。

他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程秀。”邵群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的霸道，而是带着一丝慌乱，“你听我解释。”

李程秀看着他，没有说话。

邵群的心沉下去。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夜，李程秀也是这样看着他，然后转身走进雨里，再也没有回头。那一次他追丢了。那一次他用了很多年才把他找回来。

不能再来一次。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李程秀。他抱得很紧，紧到像要把整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他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沙哑得不成样子。

“程秀。”他叫他的名字，“别走。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李程秀僵住了。

他感觉到邵群的身体在发抖。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快，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那双手，用力到骨节都在发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邵群。

他认识的邵群是霸道的，是强势的，是从来不会低头的。他习惯了那样的邵群，习惯到以为那就是全部。

可现在抱着他的这个人，和平时那个完全不一样。

这个人在求他。在发抖。在害怕。

李程秀的眼泪又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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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群把李程秀抱进卧室。

他走得很急，好几次差点绊倒。但他没有松手，一直抱着他，抱得紧紧的。李程秀在他怀里，没有挣扎。他只是看着他，看着这张脸，看着那双红透了的眼睛。

邵群把他放在床上。

床垫软软的，李程秀陷进去，后背刚贴上床单，邵群的身体就压下来。他的手扯着他的衣服，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从领口被撕开，扣子崩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颗一颗，滚落在地板上。

李程秀的胸膛露出来。他的皮肤很白，白得有点透明。邵群的吻落下来，落在他的嘴唇上，落在他的下巴上，落在他的脖子上，落在他的锁骨上。那些吻很重，带着酒气，带着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用力。

“程秀。”他在吻的间隙里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程秀。”

李程秀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抬起手，抱住他的后背。

那双手贴上来的瞬间，邵群的身体狠狠抖了一下。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更用力地吻下去。他的眼泪掉下来，落在李程秀的脸上，滚烫滚烫的。

李程秀尝到那些眼泪的味道。咸的，涩的，还有一点酒味。那是邵群的眼泪。那个从来不会低头的人，那个霸道强势到让人窒息的人，此刻在他身上哭。

他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他的手收紧了，把他抱得更紧。

邵群的嘴唇移到他耳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程秀。”他说，“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

李程秀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邵群的手开始动作。他的手指解开他的裤子，拉下拉链。他的动作很快，急不可耐，像是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李程秀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

“疼就告诉我。”邵群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沙沙的。

李程秀摇了摇头。

进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绷紧了。那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眼眶发酸。邵群的手抱着他的腰，抱得很紧，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但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李程秀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疼的，是委屈的，还是那些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只知道自己哭了，哭得满脸是泪，哭得浑身都在抖。

邵群看见他的眼泪，动作慢下来。他低下头，吻去那些泪水。那些吻很轻，很温柔，和刚才的疯狂完全不同。他的嘴唇贴在他的眼角，一下一下，像在亲吻什么珍贵的东西。

“程秀。”他叫他的名字，“程秀。”

李程秀抬起手，捧住他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唇在发抖。他看着他，看着这张脸，心口又疼又满。

“邵群。”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怕什么？”

邵群愣住了。

“你怕我离开你。”李程秀继续说，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对不对？”

邵群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不会离开你。”李程秀说，声音很轻，很认真，“但你要改。”

邵群的身体震了一下。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李程秀说，“我是你的爱人。你要学会尊重我。学会听我说话。学会不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

邵群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他的身体还在抖，但不再是因为恐惧。他的手收紧了，把他抱得更紧。

“好。”他的声音闷闷的，沙哑得厉害，“我改。”

李程秀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那些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很轻，很温柔。

邵群动起来。

这一次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是发泄，是恐惧，是怕失去的疯狂。这一次是爱。是确认，是珍惜，是想好好对待怀里这个人的心。他的动作很慢，很重，每一下都很深，每一下都让李程秀的身体抖一下。

李程秀的手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他的皮肤，留下月牙形的痕迹。那些痕迹很疼，但邵群不在乎。他只想让他记住这一刻，记住自己在他身体里，记住他们不会分开。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沉。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呼吸混在一起，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高潮来临时，李程秀的眼前一片空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喊着那个名字。邵群。邵群。邵群。一遍又一遍，像这辈子都甩不掉的咒语。

邵群抱紧他，抱得很紧很紧。他的身体在他里面颤抖，释放出所有的滚烫。他的嘴唇贴在他耳边，一遍一遍说着三个字。

太轻了，但李程秀听得清清楚楚。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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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之后，呼吸慢慢平复。

邵群还压在李程秀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动不动。李程秀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窗外的城市开始苏醒。天边泛起一点灰白色的光，快要亮了。

“程秀。”邵群闷闷地开口。

“嗯。”

“我以后真的会改。”

李程秀没有说话。他只是收紧了抱着他的手。

邵群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睛里的红褪了，只剩下一种很深的、很软的东西。那种东西让李程秀的心口又暖又满。

“你信我吗？”邵群问。

李程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信。”他说。

邵群的眼泪又涌出来。他把脸埋回他的颈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程秀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来了。

（全文完）

【群秀】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