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父子灰溜溜提亲被赶的事儿,压根没藏住。
象牙山就这么大点地方,屁大点动静都能半个时辰传遍全村,更何况是赵四腆着脸上门求亲、被刘能儿子当场硬气怼走这么大的热闹。
不过半个钟头,村口大树下乘凉唠嗑的老头老太太、路边喂猪的婶子、地里干活的汉子,全都知道了——刘能家大小子刘远,一句话把赵家提亲给顶回去了,一点面子没给赵四留!
有人说刘远年轻气盛不懂事,更多人却偷偷竖大拇指:刘能这儿子,是真护着妹妹,有担当,不像咱农村人那样只看彩礼不看人心。
消息七拐八绕,自然也飘进了谢广坤的耳朵里。
谢广坤这会儿正蹲自家院子里,摸着谢永强的录取通知书显摆呢,一听说刘能家又出风头,还把赵四拿捏得死死的,心里那股子酸劲儿“噌”地就上来了。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刘能比他风光。
刘能儿子考上重点大学他就够憋气了,现在刘远还敢在全村面前立威、赚大钱、护着家里人,风头全让老刘家抢光了,他谢广坤还怎么在象牙山当“文化人”?
“不行!我得去会会刘能!”
谢广坤把搪瓷缸子往石桌上一顿,捋了捋他那几根稀疏的头发,整整的确良褂子,迈着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步子,直奔刘家小院而来。
一路上逢人就阴阳怪气:
“哎呀,刘能家现在可了不得了,儿子有本事了,说话都硬气了,连赵四上门提亲都敢往外赶,真是翅膀硬了啊。”
“我看啊,就是年轻人不懂事,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哪轮得到哥哥插嘴?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得说咱象牙山没规矩。”
谢广坤一路嘀咕,一路走到刘家院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扯开嗓子喊:
“刘能!刘能在家不?我谢广坤,过来跟你唠两句!”
屋里,我正陪着刘英说话,安慰她别把下午提亲的事放在心上,李秀莲在厨房准备晚饭,刘能则美滋滋地数着昨天卖菜剩下的零钱,小日子过得一片舒坦。
一听见谢广坤的声音,刘能手一抖,钱差点掉地上,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这老东西,咋又来了?指定没好话!”
刘能对谢广坤,那是一辈子的冤家,见面就掐,分开就想掐,谁也不服谁。
我站起身,淡淡一笑:“爹,没事,让他进来,我陪你一起对付。”
有我在,谢广坤再能作妖,也翻不起浪。
刘能一听儿子撑腰,腰杆立马挺直了,大步走过去拉开门:“谢广坤,你不在家守着你儿子的大学通知书,跑我家来干啥?我家可不欢迎你。”
谢广坤皮笑肉不笑,一抬脚跨进院子,目光先扫了一圈,故意提高嗓门:
“哎呀刘能,我这不是听说,下午赵四上门提亲,让你家给赶出去了?我过来劝劝你,年轻人不懂事,你当爹的可不能糊涂啊!”
刘能眉头一皱:“我家的事,跟你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谢广坤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一副全村长辈的派头,“咱象牙山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英子的婚事,该你和嫂子做主,哪能让刘远一个半大小子说了算?传出去,人家不得说你刘能当不了家,做不了主?”
这话,明着是劝,暗着是踩刘能没地位、踩我不懂规矩。
刘能当场就急了,脸涨得通红:“谢广坤你别胡说八道!我儿子那是为英子好!”
“为她好?”谢广坤冷笑一声,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和敲打,“刘远啊,不是广坤叔说你,你考上大学是有出息,但家里的婚事,不是你能插手的。赵家家境不差,玉田那孩子也还行,你说拒就拒,是不是太狂了点?”
他这是故意来挑事,想踩我一顿,再踩刘能一顿,找回他的面子。
我往前一站,不慌不忙,眼神平静地对上谢广坤,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广坤叔,我敬你是长辈,但有些话,不能乱说。”
谢广坤一愣,没想到我敢直接接他的话。
我继续开口,语气沉稳,条理分明,整个院子都听得明明白白:
“第一,英子是我亲妹妹,我当哥的,不想让她受委屈,有错吗?
第二,赵玉田什么脾气,赵四夫妇什么为人,整个象牙山谁不清楚?英子嫁过去,是享福还是受罪,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第三,我拒绝这门亲事,不是狂,是负责任。我刘家嫁女儿,不看彩礼,不看面子,就看对方能不能真心疼英子、爱英子、尊重英子。做不到,谁家来提亲都不好使。”
我顿了顿,目光直视谢广坤,淡淡补了一句:
“广坤叔,你是文化人,应该比我们更懂——孩子的幸福,比面子重要。”
一句话,直接戳中谢广坤的痛处!
谢广坤这辈子最看重面子,最不把别人的真心当回事,我这话,等于当众打他的脸。
谢广坤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我:“你、你这孩子,咋跟长辈说话呢?我这是为你们家好!”
“为我们家好,就别在这挑拨离间。”
我还没开口,刘能猛地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对着谢广坤嗓门一提,气势全开:
“谢广坤!我今天把话撂这!我儿子刘远说得对!英子的婚事,就按刘远说的来!
我以前是好面子,可现在我明白了,我闺女的幸福,比啥都强!
我儿子有眼光,有担当,比我强一百倍!我刘能,就以我儿子为荣!
你要是来串门,我欢迎;你要是来挑事、说风凉话,对不起,我家不伺候,你现在就走!”
刘能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底气十足。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谢广坤面前,这么硬气、这么理直气壮!
谢广坤彻底懵了。
他本想来拿捏刘能、嘲讽刘远,结果倒好,父子俩联手,把他怼得哑口无言,一句话都插不上。
周围的院墙外面,早就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一看谢广坤吃瘪,全都忍不住偷偷笑。
“说得好!刘能这回说得对!”
“刘远这孩子,真是个好哥!”
“谢广坤就爱多管闲事,活该被怼!”
议论声飘进院子,谢广坤脸上挂不住了,青一阵白一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好你们老刘家,我不管了!将来有你们后悔的!”
说完,灰溜溜地转身就走,连头都不敢回,那狼狈样子,比下午的赵四还难看。
院墙外顿时一片哄笑。
谢广坤一败涂地。
等谢广坤走远,围观的村民纷纷对着院里竖起大拇指:
“刘能,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小远,叔佩服你,真是个护着妹妹的好哥!”
“以后咱象牙山,就得多几个你这样明事理的年轻人!”
一声声夸赞,听得刘能眉开眼笑,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我对着众人拱拱手:“多谢乡亲们,我就是护着家里人,应该的。”
村民们又夸了几句,才慢慢散去。
院子里终于恢复安静。
李秀莲从厨房走出来,笑得合不拢嘴:“咱小远真是长大了,连谢广坤都不是对手!”
刘英也拉着我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太厉害了!”
刘能走过来,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都有点发热:
“儿子,爹今天是真服了。
以前爹总跟谢广坤斗,斗来斗去就斗个面子。
今天爹才知道,有你这么个儿子,比啥面子都强。
以后家里啥事,爹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这一刻,刘能是彻底把我当成家里的主心骨。
我笑了笑,心里安稳。
名声打响了,家里稳住了,接下来,就该去找王小蒙了。
第二天一早,我吃过早饭,跟刘能打了声招呼,就直奔王老七家。
王老七为人老实厚道,豆腐坊开了很多年,王小蒙从小就跟着帮忙,手脚勤快,人也实在。
我走到豆腐坊门口,就看见里面热气腾腾。
王小蒙穿着一件干净的布衫,正围着围裙推磨,额头上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动作熟练又认真,一点不娇气。
阳光从门口照进去,落在她的侧脸上,温柔又好看。
我的心,又轻轻一动。
“小蒙姐。”我轻声喊了一句。
王小蒙回过头,看到是我,眼睛一亮,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汗,腼腆一笑:“小远,你咋来了?”
“我过来看看,有没有啥能帮忙的。”我走进豆腐坊,里面弥漫着浓郁的豆香味,“对了小蒙姐,我昨天去镇上,听饭店老板说,要是豆腐口感更嫩、更细,他们愿意高价收,长期合作。”
王小蒙眼神微微一暗:“我也想做好,可是手艺就这样,豆子、水质都一般,想改良太难了。”
她从小就守着这个豆腐坊,想把生意做大,却一直没有门路。
我笑了笑:“小蒙姐,我有办法。”
我早就想好了,把神农空间的灵泉水,悄悄掺进泡豆子的水里,不用多,一点点,就能让豆腐口感翻倍,又嫩又滑,还没有豆腥味,保质期也更长。
这是我帮王小蒙的第一步,也是我靠近她的最好理由。
王小蒙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拿起一个干净的水桶,“我帮你打水,咱今天试做一锅,你就知道了。”
我借口去井边打水,悄悄把灵泉水混入水中,再拎回来倒进泡豆缸里。
王小蒙虽然疑惑,但还是相信我,按照平时的步骤开始做豆腐。
磨浆、煮浆、点卤、压制成型。
整个过程,我都在一旁帮忙,递东西、烧火、擦汗,动作自然又细心。
王小蒙偶尔抬头,对上我的目光,脸颊会微微一红,赶紧低下头,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种淡淡的、甜甜的情愫,在热气腾腾的豆腐坊里,悄悄滋生。
一个多时辰后。
第一块新鲜豆腐出锅了。
白嫩、细腻、光滑,轻轻一碰,颤颤巍巍,香气比平时浓郁好几倍。
王小蒙小心翼翼切下一小块,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了,满脸惊喜:
“太好吃了!比以前嫩太多了!一点渣都没有,还特别香!”
她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感激:“小远,你真的太厉害了!”
被她这样看着,我心里一暖,轻声说:“小蒙姐,以后我帮你一起改良,咱把豆腐卖到镇上、卖到县里,开更大的豆腐坊。”
王小蒙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嗯!我信你!”
就在这时,王老七从外面回来,一看豆腐的品质,又听王小蒙一说,对着我连连道谢:“小远,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
我笑着摆手:“七叔,客气啥,我和小蒙姐是朋友,应该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向王小蒙,她正好也看向我,四目相对,两人都微微一笑。
不用多说,彼此心里,都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从王老七家出来,阳光正好,微风拂面。
我知道,我和王小蒙的故事,已经正式开始。
而象牙山的剧情,还在继续往前走。
谢永强很快就要回村,谢广坤还会继续作妖,赵四和赵玉田不会死心,我的蔬菜生意也要扩大……
但我一点都不怕。
有空间,有先知,有家人,有心上人。
我的巅峰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