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星野真的履行了承诺，请顾晏去吃了顿“大餐”。

不过地点并不是那种西装革履才能进的高档餐厅，而是学校后街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大排档。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陆星野却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领口拉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看起来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协调。

“怎么选这儿？”顾晏看着油腻的塑料桌布，有些局促地坐在了陆星野对面。

“那家西餐厅太闷，吃不饱。”陆星野招手叫来老板，熟稔地报了一串菜名，末了转头问顾晏，“能吃辣吗？”

顾晏点了点头。

“那就按最辣的做。”陆星野冲老板一笑，老板显然认出了这位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笑着应下。

烧烤上来的时候，顾晏看着眼前这堆签子，有些不知所措。他平时吃饭讲究效率，很少这样慢悠悠地坐着。

“发什么呆，吃啊。”陆星野自己先撸了一串羊肉，递到顾晏面前，“尝尝，这家的秘制羊肉是一绝。”

顾晏犹豫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辣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呛得他眼角泛红。

“辣？”陆星野看着他这副模样，低笑了一声，顺手把自己杯里的冰镇酸梅汤推了过去，“喝点这个。”

顾晏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陆星野的手。陆星野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微凉的温度。顾晏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低头猛喝了一口酸梅汤，甜酸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里那股燥热。

“顾晏。”

“嗯？”顾晏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星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次期末，谢谢你了。”陆星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要不是你，我估计现在已经被我爸打包送去国外‘改造’了。”

顾晏愣了一下，摇摇头：“是你自己学进去了，我只是……讲题而已。”

“那可不只是讲题。”陆星野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顾晏的额头，“要是换个人给我讲，我早把他揍出去了。也就你能受得了我那脾气。”

顾晏捂着额头，耳尖微微泛红。

吃完饭，陆星野坚持要送顾晏回家。这次顾晏没有拒绝。

跑车停在顾晏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门口时，显得格外扎眼。这里没有明亮的路灯，只有昏黄的路灯光影斑驳。

“我到了。”顾晏解开安全带，声音有些低。

“顾晏。”陆星野突然叫住他。

顾晏转过头，车内的顶灯亮着，陆星野侧脸的轮廓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寒假……”陆星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有什么安排吗？”

顾晏摇了摇头：“可能……要去打工。”

陆星野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塞进顾晏手里。

“拿着。”

“这是什么？”顾晏有些疑惑。

“新年礼物。”陆星野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打开看看。”

顾晏犹豫了一下，拆开了包装。里面躺着一支钢笔，不是之前他送的那支万宝龙，而是一支看起来更实用、更符合学生身份的钢笔，笔帽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晏”字。

“那个‘多余的’资料送得太敷衍了，这支笔才是正经的。”陆星野看着顾晏发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别弄丢，这是我特意挑的。”

顾晏握着那支钢笔，掌心传来的温度似乎烫到了他的心。

“谢谢。”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行了，上去吧。”陆星野摆了摆手，目送顾晏下了车，走进那栋昏暗的楼道。

直到顾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陆星野才收回目光。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低声喃喃：“陆星野，你完了。”

顾晏回到家，打开灯，看着手里的钢笔，心里那股酸涩和甜蜜交织的感觉更浓了。他把钢笔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和陆星野之前送的那支放在一起。

他知道，这个寒假，或许会变得不一样。

而此时此刻，他只想把这个秘密，连同这支钢笔一起，深深地藏在心底，像守护一个最美好的梦。

寒假的第一天，顾晏接到了陆星野的电话。

“顾晏，出来玩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去哪？”顾晏有些意外。

“滑雪场，怎么样？我订了VIP包厢，就我们俩。”陆星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别告诉我你不会滑。”

“我……会一点。”顾晏犹豫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我来接你。”

一个小时后，顾晏穿着陆星野特意让人送来的滑雪服，站在了滑雪场的缆车上。陆星野站在他旁边，动作熟练地调整着滑雪板。

“顾晏，你看那边。”陆星野指着远处的高级道，“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顾晏看着那陡峭的坡度，咽了咽口水：“我……还是算了吧。”

“怂包。”陆星野笑了一声，却并没有真的嘲笑他，而是放慢了速度，陪在他身边，“没事，我在后面护着你，摔了也不疼。”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顾晏看着陆星野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心里那颗种子，似乎在这一刻，悄悄地开出了花。

他知道，这个冬天，因为有陆星野在，变得不再寒冷。

而他的暗恋，也在这场雪中，变得更加坚定，也更加酸涩。

陆星野，愿这个冬天，永远不要结束。

那道落在身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