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早起身,便让青禾留意柳氏与沈清然的动静。沈清然禁足多日,非但没有半分悔改之意,反倒整日在院中哭闹摔砸,叫嚷着我苛待于她,处处针对。柳氏则闭门不出,看似安分守己,实则暗中联络心腹,试图打探我整顿府中事务的细节,眼底的不甘几乎毫不掩饰。
我听着青禾的回禀,面上始终平静无波。这般小打小闹,早在我预料之中,越是沉不住气,便越容易露出马脚,我只需静观其变,不必自乱阵脚。用过早膳,我便着手整理外院相关事务,侯府名下有着几处田庄与铺面,从前皆由柳氏一手把控,账目往来从不对外公开,其中猫腻可想而知。如今我掌管家事,若不将这些脉络一一理清,终究难以真正站稳脚跟。
我让人将府中几位资历最深的老管事请来,这些人在侯府当差多年,大多受过先母恩惠,心中本就偏向我这嫡出主子,只是从前畏惧柳氏权势,不敢多言。我态度温和却不失威严,细细询问田庄收成、铺面租金以及各项日常支出,老管事们见我行事稳妥、心思缜密,也不再有所隐瞒,将近年来的实际情况一五一十如实告知。
一番询问下来,我心中已然有数。柳氏这些年借着打理家事之名,暗中将不少收益挪至自己娘家,账目上做尽手脚,以各种名目填补亏空,若不是细细核对,根本难以察觉其中问题。我将关键之处一一记下,并未立刻发作,如今根基未稳,贸然发难只会打草惊蛇,唯有手握十足证据,才能一击即中。
临近午时,父亲回府,脸色却不甚好看。显然,沈清然早已哭哭啼啼前去告状,颠倒黑白说我严苛无情,克扣份例,让她在禁足中受尽委屈。柳氏也在一旁柔声附和,看似劝解,实则句句都在暗示我做事太过偏激,不顾姐妹情分。
我上前从容行礼,不等父亲开口,便将早已准备好的份例册子与近日整顿家事的记录呈上,条理清晰地说明各院用度标准,沈清然所享份例早已远超规矩,何来苛只说。至于她摔砸物件、无理取闹之事,也有下人如实作证。
父亲翻看册子,越看脸色越是凝重,再看向一旁哭哭啼啼的沈清然,眼中只剩失望。他厉声斥责沈清然不知好歹、骄纵任性,直接将禁足时日延长一月,勒令她安心抄写家规,反思己过,若再敢肆意胡闹,便从重处置。柳氏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待父亲离去,柳氏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藏着几分怨毒,却只能强压怒火,扶着丫鬟悻悻离去。青禾站在一旁,满心欢喜,只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我望着柳氏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沉香手串,神色依旧淡然。这不过是家常便饭般的较量,柳氏不会就此罢休,往后的明枪暗箭只会只多不少。而我早已做好准备,在这深宅侯府之中,唯有步步为营、寸步不让,才能护住自己,守住先母留下的一切,让那些曾经欺辱算计我的人,终究付出应有的代价。
暮色渐临,庭院中的晚风带着几分微凉,我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渐渐沉落的夕阳,心中一片清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