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施普雷河的水汽和深秋的凉意。

徐明浩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厚底靴走在石板路上简直是一场酷刑，那些凹凸不平的石块像故意和他作对，每走一步都在折磨他的脚踝。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声音软下来。

“珉奎啊，我累了。”

金珉奎转过身，没有任何犹豫。他弯下腰，膝盖微曲，双手向后张开。

“上来。”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却重得让徐明浩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看着那件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的黑色外套，忽然觉得心口某处被轻轻捏了一下。

他走过去，趴上他的背。

金珉奎稳稳地托住他的腿，站起身。徐明浩的手臂环过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这个姿势太熟悉了，熟悉到像做了无数次。镜头前，镜头后，舞台上，舞台下，他记不清有多少次被这个人这样背起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没有镜头，没有粉丝的尖叫，没有队友的起哄。只有柏林空旷的街道，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金珉奎走得很稳。石板路的起伏对他没有影响，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背上的重量像不存在。徐明浩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那里的温度比夜风暖得多，带着他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和一点点汗味。

“背着我，不累吗？”徐明浩闷闷地开口。

金珉奎笑了一下，那个笑震动了他的胸腔，传到徐明浩贴在他背上的胸口。

“因为你是我选的。”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不累。”

徐明浩没说话。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嘴唇贴着金珉奎颈侧的皮肤。那里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平稳有力，像这个人的性格一样。

柏林的夜风继续吹，但徐明浩不觉得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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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徐明浩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屏幕上的角色正在某个副本里冲杀。

金珉奎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床边，在徐明浩身边坐下，凑过去看屏幕。

“你登录我账号干嘛？”徐明浩头也不回地问。

“看看你卡升到多少了。”金珉奎说着，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数值上，然后顿住了。

那个数字比他想象的高得多。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没错，比他自己的账号高出一大截。

“小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你的卡怎么升得这么快？”

徐明浩放下手柄，转过头看他。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里面藏着一丝狡黠的笑。

“因为有人一直在帮我升级呀。”

金珉奎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每次登录游戏，总会下意识地先点开徐明浩的账号。日常任务帮他清了，体力帮他领了，副本帮他刷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这个习惯，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徐明浩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一点。他放下手柄，转过身，双手环住金珉奎的腰，整个人贴上去。他的脸埋在金珉奎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谢谢你，总是这么照顾我。”

金珉奎低头看着他，看着那颗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看着那些柔软的发丝蹭着自己的下巴。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徐明浩的后脑勺上。

“谢什么。”他说，声音有点哑，“我愿意的。”

徐明浩没说话。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电脑屏幕亮着。游戏角色的背景音乐还在继续，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金珉奎能感觉到徐明浩的呼吸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温热，轻柔，一下一下像羽毛扫过皮肤。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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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的后台总是混乱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服装堆在角落，化妆镜前挤满了人。但此刻，这个小小的角落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金珉奎刚结束表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徐明浩，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在自己脸上点来点去。

动作很轻，很笨拙，像在给什么珍贵的瓷器除尘。毛巾角戳到他的眼睛，又戳到他的鼻子，就是没擦到汗。

台下粉丝的尖叫声隔着厚厚的墙壁传来，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擦汗”。徐明浩听着那些起哄声，耳朵尖微微红了，手上的动作更乱了。

金珉奎看着他，看着那双专注又慌乱的眼睛，看着那只捏着毛巾的骨节分明的手，看着那一点点爬上脸颊的绯红。他的心忽然软得像一团被阳光晒透的棉花。

他伸出手，握住徐明浩的手腕。

“不搞笑也没关系。”他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真的很想让你给我擦汗。”

徐明浩愣住了。他抬起头，对上金珉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玩笑，只有一种很认真的温柔，像一潭深水，能把他整个人沉进去。

他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

“我是真的想给你擦汗！”

那声调拔得很高，带着一点急切，一点委屈，一点藏不住的心意。金珉奎听着那声调，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软很软的笑。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笑眯眯的。

汗水还在流，混着后台闷热的空气，混着彼此的呼吸。金珉奎握着徐明浩的手腕，那只手腕很细，脉搏在他掌心下跳动，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同步。

他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握着，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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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的灯全部关掉了，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微弱的光。徐明浩躺在床上，侧着身，看着坐在床边的金珉奎。

金珉奎刚帮他盖好被子，手还搭在被角上。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但那轮廓太好认了，好认到徐明浩闭着眼睛也能画出来。

“睡吧。”金珉奎轻声说，准备起身。

他的手刚离开被子，就被握住了。

徐明浩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得很紧。那力道不大，却很坚定，像是不允许他离开。

“别走。”徐明浩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点沙，像砂纸轻轻磨过金珉奎的心。

金珉奎转过身，低头看他。

昏暗的光线里，徐明浩的眼睛却很亮，像两颗藏在暗处的星星。那双眼睛正看着他，里面没有睡意，只有一种很深的、很软的东西，像化开的糖。

金珉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俯下身，撑在徐明浩上方，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徐明浩的呼吸很轻，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和他的名字一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金珉奎的声音也哑了。

徐明浩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环住金珉奎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的那个瞬间，金珉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个吻从温柔开始，只是轻轻贴着，试探着，像两只初次相遇的动物小心翼翼地嗅闻对方。但很快就不够，远远不够。金珉奎的舌头探进去，尝到一点点薄荷糖的味道，还有徐明浩本身的味道，那种他闻过无数次却永远闻不够的味道。

徐明浩的手收紧，指甲划过他的后颈，带来一阵酥麻的刺痛。他的身体往上贴，想贴得更近，近到没有距离。金珉奎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重量，另一只手探进被子里，抚上他的腰。

那里的皮肤很烫，烫得惊人。金珉奎的手指沿着腰线往上滑，划过肋骨，划过胸口，感受着掌心下那颗心脏的跳动。那颗心跳得很快，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珉奎。”徐明浩在接吻的间隙里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被揉碎了一样。

金珉奎应了一声，嘴唇移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滑，滑到喉结，滑到锁骨，滑到胸口。他在那里停留了很久，用嘴唇描摹那些骨头的形状，用舌头感受皮肤的温度，用牙齿留下浅浅的痕迹。

徐明浩的手抓着床单，指节泛白。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那些声音像小火苗，一簇一簇地烧进金珉奎的身体里。

“疼就说。”金珉奎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徐明浩没有回答。他只是一遍一遍地抚摸金珉奎的后背，从肩膀到腰，再从腰到肩膀，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那些手指的触感很轻，很软，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依赖感。

金珉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欲望，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那东西让他想起柏林的夜风，想起游戏账号里那些默默升上去的等级，想起后台那个笨拙的擦汗的动作。那些都是这个人给他的，都是这个人用这种藏在细节里的方式，一遍一遍告诉他的。

“明浩。”他叫他的名字。

徐明浩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金珉奎的头拉下来，再次吻住他。

这一次的吻更深，更重，带着一点不管不顾的疯狂。他们的身体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汗水浸湿了床单，呼吸充满了整个房间，那些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涌出来，淹没了他们。

进入的那一刻，徐明浩咬住金珉奎的肩膀，浑身发抖。那疼痛太真实，太深刻，让他觉得自己终于真正属于这个人了。金珉奎抱着他，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那些话太轻，听不清，但那种低沉的声音像一张网，把他整个人裹住，安全得想哭。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床在响，呼吸在喘，窗外柏林的夜还很长。徐明浩的指甲在金珉奎背上留下血痕，金珉奎的嘴唇在他身上烙下印记。

高潮来临时，徐明浩的眼泪涌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忍不住。金珉奎吻去那些眼泪，咸的，涩的，却让他更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

他们就那样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呼吸慢慢平复，汗水慢慢变凉，但谁都没有松开手。金珉奎的下巴抵在徐明浩头顶，徐明浩的脸埋在他胸口。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珉奎。”徐明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嗯。”

“你不能不要我。”

那句话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让金珉奎的心揪起来。他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不会。”他说，声音很轻，很坚定，“永远不会。”

徐明浩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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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那两个缠在一起的人身上。

徐明浩先醒过来。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被金珉奎紧紧抱着，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金珉奎的手臂横在他腰上，腿压着他的腿，整个人把他圈在怀里，密不透风。

他转过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睡着的时候，金珉奎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徐明浩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些熟悉的眉眼，心口又软又满，像装满了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描摹金珉奎的轮廓。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金珉奎的嘴唇很软，睡着的时候微微张开，呼吸温热，拂过他的指尖。

金珉奎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刚睁开的时候还带着一点迷糊，看见徐明浩的瞬间，那迷糊化开了，变成一种很暖很暖的光。

他低下头，在徐明浩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早安。”

那两个字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让徐明浩整个人都暖起来。

“早安。”他笑了笑。

金珉奎看着他，看着他刚睡醒还有点肿的眼睛，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他想过无数次。

“饿不饿？”他问。

“有点。”

“我去给你找吃的。”

金珉奎准备起身，却被徐明浩拉住了。

“再躺一会儿。”徐明浩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

金珉奎看着他，笑了。他重新躺回去，把徐明浩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床角移到床中央，最后落在他们身上。柏林的早晨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的声音。这个城市对他们来说还是陌生的，但这个房间，这张床，这个怀抱，却是最熟悉的。

“珉奎。”

“嗯。”

“以后每一个早晨都这样好不好。”

金珉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好。”

那一个字很轻，却像一句誓言。

窗外，柏林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他们还有很多个早晨要一起过。

（全文完）

【奎八】柏林的风与游戏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