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突然就不来上学了。
一开始只是请假,后来连假都没有,座位空了一天又一天。
黑板旁的名字还在,他用过的课本还摆在桌肚里,可那个人,彻底消失了。
左奇函整个人都僵了。
课堂上,他习惯性往那个方向看,只看到空荡荡的桌椅;
放学时,他下意识在路口等,风来了又走,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消息,没有解释,像人间蒸发。
他第一次这么慌。
高高在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左家少爷,第一次尝到失控的滋味。
“他到底去哪了……”
无数个夜晚,左奇函对着漆黑的聊天界面发呆。
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已读,不回。
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接通,不接。
他动用所有关系,查遍所有能查的渠道,终于拿到了那个地址。
推门进去时,屋子里一片昏暗。
窗帘拉得死死的,空气沉闷,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左奇函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的杨博文。
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空洞,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手腕上,几道新鲜、刺眼、还未愈合的红痕,直直撞进他眼里。
左奇函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他冲过去,蹲下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杨博文……你的手……你到底在干什么?!”
杨博文只是麻木地看着地面,不看他,不说话,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左奇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碰,杨博文疼得缩了一下。
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每一道,都像划在左奇函心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左奇函的眼睛红了,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蓄满泪水,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跟我说啊——”
杨博文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缓缓抬起头,眼神陌生又破碎:
“你别管我……”
“我不配……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我妈妈的命在你们手里……我只能推开你……我只能逼自己忘了你……”
“可我忘不掉……我真的忘不掉啊……”
他越说越崩溃,眼泪终于决堤,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左奇函的心,猛地被撕碎。
他什么都明白了。
分手、换座、冷漠、消失……
全是假的。
全是被逼的。
左奇函一把将杨博文紧紧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你不准再伤害自己,不准离开我,不准——”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又坚定:
“你妈妈,我来保。
你,我来护。
这一次,换我站在你前面,谁都不能再动你一根手指。”
昏暗的房间里,
少年抱着他遍体鳞伤的男孩,第一次哭得失控。
迟到的真相,
终于撞碎了所有误会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