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那番对话之后,杨博文整个人都空了。
脚步轻飘飘地走回教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一进门,目光就下意识去找左奇函。
少年还坐在窗边,墨色长发垂落,侧脸清冷又好看。
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也是……此刻最不能靠近的人。
左奇函很快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眸望过来,猩红的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他刚想抬手,示意杨博文过去。
杨博文却先一步别开了脸。
整节课,他没再看左奇函一眼。
桌下那只曾经无数次和对方紧扣的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疼得麻木。
下课铃一响,左奇函立刻转身过来,声音放轻: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伸手,想碰一碰杨博文的额头。
杨博文猛地往后一躲,躲开了他的触碰。
左奇函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杨博文?”
杨博文低着头,声音又冷又硬,是他这辈子装过最狠的一次:
“别碰我。”
左奇函眉心拧紧:“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杨博文咬着牙,把所有眼泪往肚子里吞,
“我就是觉得……我们算了吧。”
空气,瞬间凝固。
左奇函愣了好几秒,像是没听懂:“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杨博文抬起头,逼着自己用最陌生、最冷漠的眼神看他,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左奇函的脸色彻底白了。
平时清冷镇定的少年,此刻眼底全是慌乱:
“为什么?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林薇薇?还是——”
“不关别人的事。”
杨博文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在割自己的心,
“是我腻了。
你太高冷,太麻烦,身边围着那么多人,我看着烦。”
他刻意把话说得难听,说得绝情: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想通了。”
“左奇函,你离我远一点。”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敢再看左奇函一眼。
他怕再多看一秒,就会崩溃,会扑进他怀里,会把所有委屈都说出来。
可他不能。
妈妈还在医院里。
那是他的软肋,是别人一捏,他就必须妥协的命门。
身后,左奇函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
那双永远冷淡的红眸,第一次染上了碎裂的情绪。
他看着杨博文决绝的背影,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不懂。
明明昨天还在牵手,还在拥抱,还在说一直一起。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杨博文一路冲到楼梯间,背靠着墙,终于撑不住,滑坐在地上。
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腕上。
他抬手,看着那根和左奇函一对的手链,用力扯,拼命扯。
绳子勒进皮肉,疼得他倒抽冷气。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对不起。
——我不能拿妈妈的命赌。
——我只能推开你。
只能,用最痛的方式,保护最想保护的人。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少年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哭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而教室那边,
左奇函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底一片死寂。
他不信。
他不信杨博文是真的想分手。
这里面,一定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