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钟鼓声响彻宫城,文武百官按序入殿,丹陛之下气氛肃然,却又藏着几分期待——昨日内侍来报,西域诸国遣派的使者已抵达京城,今日将入朝觐见,还带来了号称能亩产翻倍的粮种,这对重视农桑的大靖而言,无疑是件大事。
林七夜身着龙袍端坐龙椅,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待内侍引着西域使者入殿,才缓缓开口:“使者远道而来,所献何物,不妨直言。”
西域使者身着异域锦袍,躬身行礼后,抬手示意随从呈上布包,小心翼翼将里面的种子倒在玉盘之中。那种子颗粒饱满,色泽深褐,与大靖本土的粟米种子截然不同。使者躬身笑道:“启禀大靖陛下,此乃我西域独有粮种,名唤‘金谷’,耐旱耐瘠,亩产可达寻常粟米两倍,若在大靖推广,定能让百姓仓廪丰实,国库充盈。我等诸国仰慕大靖天威,特献此良种,愿与大靖永结友好,互通有无。”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哗然。百官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惊讶与迟疑,户部尚书率先出列:“陛下,此种子虽号称高产,却从未在大靖试种,其习性是否适配我朝水土,尚不可知,贸然推广恐生变故,还请陛下三思。”
兵部尚书随即附和:“尚书所言极是,西域与我朝水土气候差异甚大,况且使者素有归顺之意,此番献种是否另有图谋,也未可知,万不可轻信。”
也有大臣面露期待:“若真能亩产翻倍,便能解我朝粮食之忧,即便有风险,也值得一试啊。”
争论声此起彼伏,林七夜眉头微蹙,心底陷入纠结。他既盼着这粮种能让百姓增收,解农桑之困,又担心水土不服导致颗粒无收,更顾虑西域使者借献种之名行打探之实,牵扯边境安稳。他看向身侧的黎郁,眼中带着几分征询,却未贸然开口。
就在此时,一身银甲的赤颜出列,身姿挺拔,声线铿锵:“陛下,臣曾驻守西北边境时,曾随商队入西域腹地,见过此‘金谷’种植。其植株耐旱,结穗饱满,在西域沙壤之地尚且能高产,若在我朝肥沃水土中栽种,想来只会更好,绝非虚妄之言。”
赤颜久守边关,曾与西域诸国打交道,所言极具分量,殿内争论声顿时稍歇。林七夜眼中的迟疑散去几分,却仍有顾虑:“将军所言虽属实,可我朝各地水土各异,京城周边与西北边境截然不同,终究不敢贸然推广。”
黎郁缓步出列,身姿温润,声音沉稳平和,恰好解了林七夜的纠结:“阿夜,我知你忧心水土适配与风险问题,不如这般处置——先以重金买下西域使者所带的全部种子,再令工部择京郊良田数亩,派农官精心培育试种,观察其生长习性、产量高低,待试种成功,再逐步在各地推广;若试种失败,也不过是数亩田地的损失,无伤大雅。”
他话语间直呼“阿夜”,语气自然温柔,带着全然的理解与支撑,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时,满是笃定的暖意。
林七夜心头豁然开朗,纠结尽数消散,当即颔首,语气坚定:“阿郁所言极是,就依此计行事。”
随即看向西域使者,朗声道:“朕准了,买下你等所献金谷种子,待试种成功,再与西域诸国商议通商之事。”
西域使者大喜,连连躬身谢恩,殿内百官也纷纷颔首赞同,皆觉得此计稳妥,兼顾了收益与风险。
退朝的旨意下达,百官躬身告退,步履间却少了早朝时的肃然,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微妙。
户部尚书与丞相并肩而行,低声感慨:“摄政王与陛下果然默契十足,陛下纠结之际,摄政王一语点破,这般心意相通,实在难得。”
礼部侍郎闻言轻笑,捻须道:“何止是默契,方才摄政王唤陛下‘阿夜’时,那语气,可不是寻常君臣能比的,倒像是……知心人相护。”
兵部尚书想起殿上黎郁温柔的目光,与林七夜瞬间舒展的眉头,也忍不住点头:“从前还觉得君臣相守不妥,如今看来,陛下有摄政王这般知己辅佐,乃是大靖之幸,方才那一幕,倒真是……让人觉得暖心。”
一众大臣低声议论,眼底皆是笑意,心底不约而同掠过同一个念头:方才殿上那一幕,有点嗑到了是怎么回事?
御书房内,林七夜与黎郁并肩看着案上的金谷种子,农官正小心翼翼地查验颗粒,禀报着培育计划。
林七夜指尖轻轻拂过种子,笑道:“亏得有你,不然朕还在纠结不定,既怕错失良种,又怕酿成大祸。”
黎郁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相触,温柔道:“我不过是替你多想了一层,你心系百姓,顾虑周全本是应当,试种之法虽缓,却最是稳妥,待秋收便知结果。”
赤颜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携的模样,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躬身道:“陛下,摄政王,臣愿派边关农官协助京郊试种,西域金谷的养护之法,臣也略知一二,可传于农官。”
林七夜颔首:“有劳将军,此事便交由你与农官一同打理。”
宫墙外的阳光洒入御书房,落在案头的金谷种子上,映出细碎的金光。君臣同心,将帅协力,一桩看似棘手的西域献种之事,便这般稳妥定下。
而退朝的百官们,走在宫道上,还在低声回味着殿上的一幕,想起黎郁的温柔支撑,林七夜的欣然应允,相视一笑间,皆是心照不宣——这般心意相通、彼此扶持的帝王与摄政王,何止是治国良配,更是人间难得的知心人,嗑上一嗑,倒也无妨。
此后数日,京郊良田便翻耕妥当,金谷种子入土栽种,农官日夜照料,赤颜也时常前往查看,林七夜与黎郁更是常借着微服私访的名义,去田埂间查看秧苗生长,看着嫩苗破土而出,两人眼底皆是欢喜,全然忘了朝堂上的肃然,只剩寻常爱人的温柔相伴。
而朝中大臣们,见此情景,也早已习以为常,偶尔撞见两人在御花园商议农桑,或是并肩前往京郊,也只是躬身行礼,心底却总忍不住感慨:这般相配的君臣,这般真挚的情意,果然是大靖的福气。
京郊的试种田成了御书房之外,两人最常去的地方。褪去龙袍与官服,换上寻常布衫,林七夜蹲在田埂上,看着嫩绿色的金谷苗迎着风舒展叶片,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黎郁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农官送来的生长记录,轻声念着每日的温湿度、灌溉次数,语气认真又温柔。
“你看,才几日就长这么高了,比咱们本土粟苗壮实多了。”林七夜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回头看向黎郁,笑容干净又鲜活,全然没有帝王的架子,倒像个得了新奇玩意儿的少年。
黎郁低头望着他,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伸手替他拂去沾在袖口的泥土:“慢些,别碰坏了秧苗,农官照看了许久才长成这样。”
“知道啦。”林七夜顺势抓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坐在田埂上,望着成片的青苗,“若是今年收成好,百姓们就再也不用受饥寒之苦了。”
“会的。”黎郁笃定开口,“有你心系天下,有农官精心照料,定会有好收成。”
不远处的赤颜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她身旁的月临抱着一束野花蹦蹦跳跳跑过来,笑着说:“皇兄和阿郁感情真好,比田里的秧苗还要旺呢。”
赤颜伸手接住她,怕她脚下打滑摔进田里,语气宠溺:“他们是君臣,更是知己,自然心意相通。”
月临靠在她怀里,晃着双腿:“我们也要像他们一样,一辈子都这么好。”
赤颜低头,在她额间轻印一吻,郑重应下:“好。”
田埂边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泥土与青苗的清新气息,两对人影相依相伴,成了郊外最温柔的风景。路过的百姓认出是帝王与摄政王,非但不回避,反倒笑着躬身行礼,有人捧着自家种的瓜果递过来,真诚道:“陛下与摄政王为民试种粮食,是百姓的福气,愿秧苗丰收,愿二位长长久久。”
林七夜笑着接过,眼底满是暖意,原来真正的民心,从不在规矩礼数,而在真心相待。
消息传回宫中,太后听得连连点头,对着身边宫人笑道:“哀家就知道,皇儿与摄政王定能把事情办好,这般心系百姓,又彼此知心,是大靖之幸,也是他们之幸。”
早朝之上,农官禀报金谷苗长势良好,百官纷纷躬身道贺。户部尚书出列笑道:“陛下与摄政王决策英明,试种顺利,秋收有望,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大靖。”
满殿文武齐声附和,再无人有半分异议,看向丹陛之上两人的目光,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真诚的祝福。有人悄悄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心照不宣的笑意——这般默契相配、为民操劳的一对,谁能不真心祝福呢。
林七夜握着黎郁的手,在龙椅之侧轻轻回握,目光坦荡而温柔。他不必再独自纠结,不必再独自扛起江山,因为身边有黎郁,懂他忧思,解他烦忧,与他共守天下,也共守人间烟火。
黎郁回望着他,温润的眼底盛满坚定,此生能与心爱之人并肩而立,共治江山,护百姓安稳,便是最大的圆满。
阳光洒满金銮殿,秧苗在郊外茁壮成长,情意在岁月里愈发深厚。帝王与摄政王,长公主与女将军,两对知心人,守着万里江山,守着彼此真心,把日子过成了国泰民安、情深意长的模样,连风里都带着安稳与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