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烛火燃至夜半,月色透过窗棂淌进来,铺了一地清辉。黎郁抱着熟睡的林七夜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梳理着少年鬓边的碎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怀中人身子温热,呼吸轻浅,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显是睡得安稳。
他低头看着案上那壶温情酒,想起太后说的“暖心不伤身”,随手端起自己方才未饮尽的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液依旧清甜温润,暖意顺着喉间滑入腹内,只是这一次,暖意来得格外汹涌,转瞬便化作一股燥热,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蔓延。
黎郁心头微惊,正想放下酒杯,却觉怀中的人动了动。
林七夜缓缓睁开眼,眸底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可很快,那迷茫便被一层浓郁的水汽取代。他浑身发烫,意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昏沉间,鼻尖萦绕着黎郁身上独有的松墨香,那味道像一根丝线,狠狠勾住了他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皇叔……”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伸手紧紧攥住黎郁的衣袍,指尖用力得泛白。
黎郁察觉到不对,刚想开口询问,便被少年猛地扣住后颈,用力拉近。下一瞬,温热的唇瓣便撞了上来,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急切与掠夺的啃咬,像一头失控的小兽,带着滚烫的温度,狠狠碾过他的唇齿。
“陛下……”黎郁浑身一僵,想要推开他,却被林七夜抱得更紧。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滚烫的呼吸洒在他颈间,带着酒意与燥热,啃咬从唇瓣蔓延到下颌,再到颈侧,留下一个个泛红的印记。
黎郁这才惊觉,那温情酒里,竟被加了东西。太后或许是无心,或许是有意推波助澜,可此刻,药效已然发作,林七夜的意识早已被燥热与渴望吞噬,只剩最本能的执念。
他没有再推拒,只是伸手轻轻按住林七夜的后脑,试图安抚他失控的情绪,声音温柔得近乎哀求:“七夜,别闹,冷静点,我在呢。”
可药效上头的少年哪里听得进去,啃咬愈发用力,甚至带着一丝痛楚。黎郁忍着颈间的疼,心头却揪得更紧——他知道林七夜并非本意,只是被药性操控,可这般失控的模样,既让他心疼,又让他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林七夜似乎终于稍稍清醒了几分,啃咬的动作渐渐放缓,只是依旧紧紧抱着黎郁,额头抵在他的肩窝,粗重地喘息着。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以及黎郁颈间那一片片刺眼的红痕。
“皇叔……”他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慌乱与自责,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不敢再看黎郁的眼睛,“我……我不是故意的,方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方才还肆意地攥着黎郁的衣袍,还在他身上留下了那些失礼的印记,少年帝王的脸瞬间惨白,心底的愧疚与羞耻翻涌成潮。
他是帝王,却在药性操控下对黎郁做出这般逾矩的事,甚至险些失控犯下更大的过错。他怕自己再被药性左右,怕自己会唐突了黎郁,怕自己会毁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真心,更怕黎郁会因此厌恶他,推开他。
慌乱与恐惧交织,理智与本能拉扯,林七夜看着黎郁颈间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玉佩,攥在掌心,尖锐的边角狠狠划过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滴落,砸在明黄的衣袍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药效带来的燥热也消散了大半。
黎郁见状,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快步上前想要抓住他的手:“陛下!你疯了!”
“别过来!”林七夜猛地后退,捂着流血的掌心,眼底满是慌乱与抗拒,“皇叔别过来,我身上脏,方才失态,唐突了你……我不能再靠近你。”
他怕自己再控制不住,怕自己会伤害到黎郁,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自己清醒,逼自己保持距离。哪怕掌心疼得钻心,也比不上心底的愧疚与恐惧半分。
“傻瓜。”黎郁红了眼眶,不顾他的抗拒,快步上前握住他流血的手,声音哽咽,“你这是做什么?何苦如此苛责自己?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药性作祟,与你无关。”
他拉过林七夜的手,低头用嘴轻轻吮去掌心的血迹,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眼底满是疼惜:“疼不疼?怎么能这么傻,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林七夜看着他温柔的动作,感受着他唇瓣的微凉,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混合着掌心的血,砸在黎郁的手背上,滚烫而酸涩。
“皇叔,我对不起你……”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自责,“差点就唐突了你,差点就毁了我们之间的一切,我……”
“没有,什么都没毁。”黎郁抬头,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地擦过他掌心的伤口,“有朕在,什么都不会毁。不过是一点药性,不过是一时失态,算不得什么。只要你没事,便好。”
他低头,在林七夜掌心的伤口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温柔而坚定:“七夜,无论何时,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臣都不会离开你,不会厌恶你,更不会推开你。记住,你永远都不会唐突朕,因为朕的心,早就属于你了。”
林七夜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自责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感动与依赖。他伸手,紧紧抱住黎郁,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玄色衣袍。
“皇叔……”
“臣在。”
御书房的烛火依旧燃烧,月色依旧温柔,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血腥味与淡淡的酒气,却又被两人相拥的温情,悄悄掩盖。
黎郁抱着怀中的少年,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着。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颈间的啃咬还在作痛,可他的心,却无比安稳。
他知道,经历过这场意外,他们之间的羁绊,只会更深,更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只要彼此相守,便无所畏惧。
烛火在风影里轻轻颤,殿内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与未散的酒气,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烫得空气都发黏。黎郁握着林七夜还在渗血的掌心,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道刺目的伤口,每碰一下,心就跟着抽疼一次。
眼前的少年刚从药性与自责里挣扎出来,眼尾泛红,睫毛沾着泪,明明是九五之尊,却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黎郁看着他颈侧自己方才失控留下的红痕,再看向他掌心自残般的伤口,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分寸,在这一刻彻底烧成灰烬。
既然心意已明,既然情根深种,既然躲不开、避不掉、退无可退,那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不再压抑心底翻涌的滚烫情意,抬手扣住林七夜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轻轻按向自己。动作很慢,很轻,带着全然的主动与郑重,没有半分逼迫,只有水到渠成的沉沦。
唇瓣相触的瞬间,不是方才药性下的啃咬,是温柔的、细碎的、带着疼惜的触碰。黎郁的唇微凉,轻轻覆在他的唇上,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他的唇形,拭去他眼角未干的泪,连呼吸都在颤抖。
林七夜浑身一僵,原本混沌的意识被这温柔撞得支离破碎,掌心的疼瞬间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暖意淹没。他控制不住地伸手环住黎郁的腰,指尖攥紧他的衣料,声音软得发颤,带着本能的依赖:
“皇叔……”
这一声唤得轻,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黎郁最后一层紧绷的理智。他身子猛地一颤,扣着林七夜后颈的手微微收紧,唇瓣贴在他的唇角,气息不稳,带着压抑已久的缱绻:
“别这么叫我……”
我不要做你的辅政臣子,不要做你的摄政王,我只想做……属于你的人。
林七夜像是瞬间听懂了他心底未说出口的话,眼眶再次发热,鼻尖发酸,所有的慌乱、自责、不安,全都化作最柔软的呢喃。他微微仰头,贴着黎郁的耳畔,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
“阿郁……”
这一声,褪去了帝王的威严,抛开了君臣的隔阂,干干净净,只剩少年的真心。
黎郁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颤抖着应出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沉沦:
“嗯……阿夜。”
林七夜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在黎郁的颈窝,一遍又一遍,轻声唤着:
“阿郁……阿郁……”
黎郁闭着眼,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这迟来太久的亲密无间。他微微偏头,唇瓣擦过林七夜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无尽的贪恋:
“再叫一次吧。”
“再叫我一次……阿郁。”
林七夜鼻尖一酸,眼泪无声落下,砸在黎郁的衣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抬起头,望着黎郁泛红的眼眶,望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深情,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温柔而滚烫:
“阿郁。”
“我喜欢你。”
黎郁再也忍不住,低头狠狠吻住他。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温柔,是压抑了三年的情意轰然决堤,是跨越了流言与距离的相拥,是心甘情愿、至死方休的沉沦。烛火被两人的气息掀得摇晃,殿内只剩下细碎的喘息与温柔的触碰,所有的伤痛、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全都被爱意包裹,融化成无边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