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慢悠悠晃过两年,王愿五岁了。
那个曾经连站稳都费劲、走两步就晃悠悠要跌的小娃娃,竟真的能跑了。
他小短腿还不算有劲,跑起来也不快,却偏偏爱趁着日头暖烘烘的时候,在院子里撒欢。一头细软的白发被风轻轻掀起来,像一小团落在光里的雪,小小的身影一颠一颠往前冲,笑声脆生生的,像檐角挂着的小铃铛,叮铃铃洒满整个院子。
王林可算是被他闹得没辙。
明明他已经长高长大,伸手就能轻易把人抱起来,可每次去捉这个调皮鬼,总被王愿灵巧躲开。小家伙身子轻,跑起来又灵,歪着身子一躲一闪,王林伸出去的手,每每只捞到一片轻飘飘的衣摆。
每一回没被逮住,王愿就立刻停住脚,转过身对着王林咯咯直笑。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笑得眉眼都软乎乎的,那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鲜活明亮,半点也看不出当年病弱得连哭都没力气的样子。
王林也不真用力追,只故意放慢脚步,装作追不上的模样,由着他在院里疯跑闹笑。
廊下,爹娘就靠在门边看着。
娘嘴角一直扬着,眼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笑意,爹也放下了手里的木雕,平日里紧绷的眉眼舒展开,脸上是安稳又轻松的笑。他们看着追闹的两个孩子,看着当年那个连一口气都要小心翼翼护着的白发娃娃,如今能跑能笑、闹得满院生机,那笑容暖得,能把一院子的阳光都揉软了。
王林终于装作气喘吁吁,伸手轻轻捉住了王愿的小手。小家伙还在笑,小身子一扭一扭地撒娇,一头软白发丝蹭得王林手心发痒。
“跑慢点,别摔着。”他轻声叮嘱,语气里半分责备都没有,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原来这么多年拼了命要守的,不过就是这一刻——
他的小愿儿,能在阳光下笑着跑,而他,能一直在身后,稳稳地跟着。药依旧是一日三顿地熬,可如今的王愿,早已不是当年一闻到药味就躲的小娃娃。
他慢慢懂了,这碗黑乎乎、苦得皱眉的汤药喝下去,身子就能更结实,就能跑得更久、笑得更响,就能一直黏在哥哥身边。所以每次药端来,他就算小眉头紧紧皱着,也会乖乖张口,一小口一小口往下咽。
只是苦终究是苦。
苦得舌尖发麻,苦得喉咙发紧,往往才喝到小半碗,那股涩味就堵在嗓子眼,再也咽不下去。他便会捧着小碗轻轻往后缩,小声哼唧两下,睁着圆圆的眼睛看向王林,带着点委屈的小倔强,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一口。
王林从来不会硬逼。
他蹲下来,接过弟弟手里的碗,先轻轻吹一吹勺里的药,温声细气地哄:
“再喝三口,就三口,喝完哥哥给你熬糖水,放两颗糖。”
王愿抿着小嘴,看看药,又看看哥哥,小手攥着胸前的平安牌,轻轻摇了摇头。
王林也不恼,只是一勺一勺慢慢喂,喝一口,停一停,让他缓一缓,再等他愿意张口。不急不躁,就像当年教他走路那样,一步一步,慢慢来。
廊下的爹娘就静静看着,嘴角一直挂着安稳的笑。
当年连哭都没力气的孩子,如今肯懂事地主动喝药;当年那个七岁就守在摇篮旁的小少年,依旧把所有耐心都给了弟弟。
药是苦的,可这一幕,暖得让人心里发甜。药再苦,王愿也渐渐学会了咬牙坚持。
有时他捧着小碗,小眉头紧紧拧着,小脸苦得皱成一团,却硬是攥着胸前的平安牌,一口接一口,安安静静把满满一碗药全都喝光。
喝完的瞬间,他小舌头轻轻吐着,一副被苦坏了的小模样,却还是仰起头,望着王林,乖乖等着夸奖。
王林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比自己得了什么稀罕玩意儿都开心。
他立刻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弟弟软乎乎的白发,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愿儿真厉害,全都喝完啦,好样的!”
话音一落,他就小心翼翼从贴身的小布兜里,摸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
那是爹娘每次进城,特意给他带回来的糖,他一颗都舍不得吃,全都安安稳稳攒在里面。
他轻轻剥开一颗最甜的,慢慢塞进弟弟嘴里。
甜味一漫开,王愿脸上的苦意立刻散了,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笑得甜滋滋的,连那头白发都像是沾了糖味,软乎乎的格外可爱。
廊下的爹娘就靠在门边看着,脸上一直挂着温温的笑,眼底全是安稳与欣慰。
王林望着弟弟甜笑的样子,自己也跟着轻轻笑起来。
他的糖不多,却愿意全都留给这个肯乖乖喝药、努力长大的小愿儿。
只要弟弟能一天天好起来,这点甜,他愿意一直攒下去。日子一天天往前挪,王林也越长越高,肩膀渐渐舒展成了少年模样,私塾里的课业,也一日重过一日。
夫子教的字越来越难,经书要通篇背熟,算学的题目绕得人头疼,还要一笔一划练出工整的字体。常常别家孩子早已歇下,他还坐在油灯下,握着磨得有些滑手的毛笔,对着摊开的书卷凝神苦思。
灯光昏黄,映得他眼底泛起淡淡的倦意,长时间低头背书、伏案写字,脖颈发酸,手腕也隐隐发僵,连指腹上都磨出了薄薄的一层硬茧。那些晦涩难懂的词句、算不明白的习题,闷在心里,沉得像块小石头。
可这份沉郁与辛苦,他从不会带回弟弟面前。
只要一推开家门,一眼看见那个攥着平安牌、踮着脚盼他回来的小小身影,王林眼底的疲惫便会瞬间散去,眉头轻轻舒展,嘴角扬起温温柔柔的笑。
所有因学业压出来的沉闷、烦躁、吃力,全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半分也不会露在脸上。
学业再重,是他自己的事;
功课再难,也是他该扛的事。
可弟弟的开心,是他要捧在手心里的事。
王愿总会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头软白发丝蹭着他的衣袖,小声喊着“哥哥”。王林便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书卷,蹲下身稳稳抱住他,陪他在院子里追跑嬉闹,听他脆生生的笑,耐心喂他喝完药,再掏出攒了许久的糖,小心翼翼塞进弟弟嘴里。
他从不会对着王愿叹一声累,说一句苦,更不会因课业烦心,就对弟弟有半分冷淡。
油灯下熬夜背书的是他,对着难题皱眉的是他,手腕酸麻也不肯停下的是他;
可把笑容、温柔、甜糖和所有的耐心,全都捧到王愿面前的,也一直是他。
廊下的爹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懂自家大儿子的心思。
王林从不说什么豪言壮语,只安安静静守着一个最简单的念头:
弟弟好不容易健健康康长大,能跑能笑,那他所有的不开心、所有的疲惫与艰难,都该自己藏好、自己扛下。
只要他的小愿儿,永远这般无忧无虑、甜甜蜜蜜,
那他学业再苦、再累,也全都值得。
感谢大家观看我的小故事 ୧⍢⃝୨
下期见૧(●´৺`●)૭(๑ت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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