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窟窿透进一束苍凉的天光,正好落在那“真神”身上。他周身的黑雾在金光下迅速消散,露出了那件浸透了岁月痕迹的古老锦袍。
张起灵身形一震,握着黑金古刀的手开始缓缓抬起,指尖划过一道极细的银光。吴邪惊觉,小哥的眼神似乎在一瞬间清明了几分,不再是往常那种朦胧的深邃,而是透出了一股直指本心的锐利。
“原来如此。”张起灵低声道,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这么多年,我活在你的影子里。”
“影子?”真神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无数碎石悬浮在空中,化作一道道利刃,直指两人,“那你就该明白,影子终究见不得光。”
“轰!”
无数石刃同时砸下,张起灵不退反进,黑金古刀出鞘,一道纯粹的刀气冲天而起,瞬间将石刃斩成粉末。刀气划破天光,发出呼啸的风声,那是张家纯血才能催动的最强秘术——归墟刀意。
真神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个“听话的替代品”竟然还留着后手。他侧身躲过刀气,地面瞬间被划出一道深壑,尘土飞扬。
“吴邪,走!”张起灵头也不回地喝道,“朝出口跑,别回头!”
吴邪哪能走?他看着眼前这场堪比神明对决的战斗,心脏狂跳,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还没凉透的麒麟竭碎屑。他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片段,想起那些关于宿命的诅咒,咬了咬牙,决定不再只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
“小哥!”吴邪大吼一声,突然冲了出去,将刚刚拾取的麒麟竭粉末,狠狠撒向正在施法的真神!
那是小哥刚才给他的,也是这墓室里唯一能克制阴邪之物的东西。
“啊——!”
真神惨叫一声,被金色火焰灼伤,动作瞬间迟滞。他没想到吴邪竟然敢这么做,那股火焰,正是他沉睡千年最怕的阳刚之力。
“就是现在!”张起灵眼神一凝,身影如鬼魅般闪现,黑金古刀直指真神眉心。
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在漫天崩塌的碎石中碰撞在一起。一个是积蓄了千年的愤怒与恨意,一个是背负了千年的宿命与觉醒。
刀光剑影,光影交错。吴邪站在两人中间,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招式,只能感觉到空气被撕裂的剧痛。
就在这时,真神突然狂笑起来,他放弃了防御,猛地扑向张起灵,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既然我成不了神,那你就陪我一起沉沦吧!这千年的债,我们一起还!”
两人同时撞向了那口刚刚被破坏的玉俑核心!
轰隆一声巨响!
玉俑彻底碎裂,无数晶莹的玉屑飞溅,整个七星鲁王宫的震动达到了顶峰。屋顶的破洞越来越大,墓室即将彻底坍塌。
吴邪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那团混乱的光影。
只见金光与黑雾在玉俑残骸中剧烈纠缠,发出刺耳的爆鸣。
下一秒,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冲破了墓室的桎梏,飞向了外面的世界。
而那团黑雾,则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烟尘散尽。
张起灵单膝跪地,手里握着那枚破碎的麒麟印,满身是血,但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他转过头,看向吴邪,缓缓收起了刀。
“结束了。”他轻声说。
吴邪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片废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七星疑棺的秘密,真神的阴谋,张家的宿命……似乎随着这一声结束,都烟消云散了。
但吴邪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两人互相搀扶着,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西泠印社的方向,似乎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