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

剧烈的震动中，张起灵拉着吴邪死死抵住一面残墙，身后那团黑雾如同活物般蠕动，刚刚苏醒的古人正高举着那枚漆黑的麒麟印，狂笑不止。

“你到底是谁？！”吴邪对着那团黑雾嘶吼，声音在崩塌的风声里显得格外凄厉。

黑雾似乎被这一问打断了节奏，凝滞了片刻，随即化作一道凌厉的风，卷回那具空无一物的玉俑前。身影重新凝聚，这回，他没有直接看向吴邪，而是对着张起灵，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张伪装用的青铜面具。

露出的真容，让吴邪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张脸，和张起灵太像了。

不是相似，是同一张脸。

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甚至是下颌线那一抹冷硬的线条，简直就是同一个人。唯一的不同，是他眼底的情绪——不是张起灵那种失忆后的空洞，而是一种积蓄了千年的、疯狂的、炽热的恨意与不甘。

“看清楚了吗，吴山居的小老板？”

那人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玉石摩擦的刺耳质感，却又清晰地传入吴邪耳中，“这才是张家真正的继承人该有的样子。而他……”

他伸手指向张起灵，指尖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他只是个替身。”

“替身”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吴邪的心上。他猛地抬头看向张起灵，小哥依旧面色冷峻，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当年长白山，张家为了守住青铜门后的终极，绝不能让继承人断代。”那人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崩塌的碎石上，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冷笑话，“可你的母亲，为了爱情逃了，你的父亲，懦弱无能。张家需要一个‘神’，一个没有感情、只负责守门的神。”

他走到火墙边缘，被麒麟竭的火焰烧得连连后退，却依旧不肯停嘴。

“于是，他们找到了我。”那人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回到了那个被囚禁的年代，“我是当时族里血脉最纯正的孩子。他们告诉我，我是天选之人，我要去守门，去成仙，去成为张家的守护神。”

“可后来呢？”张起灵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发现，我只是个祭品。”

“没错。”那人狂笑起来，笑声里全是血泪，“所谓的成仙，不过是把活人做成玉俑里的尸！我被裹在那团金丝里，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点腐烂，看着灵魂被锁在玉里听外面的人一代代传故事……”

他突然指向张起灵的后腰，那里有一道极深的疤痕。

“你身上那道伤，就是当年替我挡下的族规惩罚。他们发现我不听话，换了人选，选了你这个更听话、更没感情的‘次品’。闷油瓶，你以为那些失忆的碎片是怎么来的？那是他们在你脑子里种下的蛊，让你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那句‘守门’的指令！”

吴邪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一直以为小哥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却没想到，他背负的宿命里，竟然藏着这样一场残酷的阴谋。

“那你呢？”吴邪咬牙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完美无瑕的手，又抬头看向漫天坠落的碎石，脸上露出一抹凄艳的笑。

“我是这世上，最恨张家的人。”

“我是张起灵。”

“也是这千年里，唯一一个从玉俑里爬出来，没去守门，反而要毁了这一切的——真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漆黑麒麟印猛地炸裂，无数碎片射向崩塌的屋顶。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外面的天光透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摇摇欲坠的七星鲁王宫。

真神觉醒，棋局已变。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