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底的“井”字被火折子映得愈发清晰,洛轻芝忽然想起御花园那口老井的井壁上,也刻着相同的北狄文。她蹲下身敲了敲棺底,果然听见空洞的回响——下面竟还有一层暗格。
“帮忙抬开棺椁。”洛轻芝对暗卫示意,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洛轻婉,“你若想活命,就说实话:老陈太监死前,除了兵符,还跟你提过什么?”
洛轻婉咬着唇不说话,直到墓外传来北狄骑兵的马蹄声,她才哆嗦着开口:“他说……他说真东西藏在‘水落石出’处,还让我找一块刻着‘柒’字的玉佩……”
“柒字玉佩?”洛轻芝心头一震,那是玥柒蓉的私印图案。她忽然想起皇娘咳血时,袖口滑落的半片玉屑,颜色与这棺椁上的图腾如出一辙。
暗卫们合力推开棺椁,露出下面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幅太极图,阴阳鱼的眼睛处各有个凹槽。洛轻芝掏出那对合二为一的桂花玉佩,恰好能嵌入凹槽,石板应声弹开,露出个黑木匣子。
匣子打开的瞬间,一股异香弥漫开来——不是寒桂的冷香,是玥柒蓉常用的安神香。里面没有兵符,只有一卷泛黄的绢布和半块龙纹玉佩,玉佩上刻着的“柒”字,正是洛轻婉所说的印记。
绢布上是先皇的字迹,记载着当年的真相:废后并未给先皇下毒,是老陈太监受北狄密令,换了毒药嫁祸;而那所谓的“兵符”,其实是北狄皇室的投降书,由废后偷偷收下,想以此保北境百姓平安。
“原来如此。”洛轻芝捏着那半块龙纹玉佩,忽然明白老陈太监为何要藏这些——一旦投降书现世,北狄主战派必然杀他灭口,他只能借别人的手揭开真相。
墓外的厮杀声突然变烈,暗卫冲进来禀报:“阁主!青竹派的人杀进来了!张派主带着余党来救少主张砚了!”
张砚眼睛一亮:“我爹没事?”
“他们和北狄人打起来了!”暗卫急声道,“巴图说要放火烧墓,逼咱们出去!”
洛轻芝将绢布和玉佩塞进怀里,踢了踢洛轻婉:“想活命就跟我走,从密道另一头出去。”
密道的另一端通向乱葬岗后的山涧,洛轻芝带着众人钻出时,正撞见张派主提着刀砍向巴图。张派主见到儿子,怒吼着分心,被巴图一刀划伤手臂。
“住手!”洛轻芝扬声喊道,将那卷绢布扔到两军中间,“你们要的兵符,其实是这个!”
巴图瞥见绢布上的北狄皇室印鉴,脸色骤变,挥刀就想劈碎绢布。洛轻芝早有防备,一箭射穿他的手腕,“这是你们先皇与我朝的盟约,老陈太监藏了二十年,就是想等个合适的时机公之于众。”
青竹派的人见到投降书,士气大振,北狄骑兵却乱了阵脚——不少士兵的家人都在北境,若能停战,谁愿拼命?
洛轻婉趁乱想逃,却被张派主一把抓住:“害死我那么多兄弟,还想跑?”
“等等。”洛轻芝拦住他,“她知道井里的秘密,还有用。”
就在此时,山涧上方传来马蹄声,玥柒蓉竟被侍女扶着站在崖边,她手里举着另一半龙纹玉佩,声音虽弱却清晰:“巴图,你母妃临终前托我保管的东西,你不想看看吗?”
巴图望着那半块玉佩,又看看地上的投降书,突然红了眼:“我母妃……她不是叛徒?”
“她是想救北境。”玥柒蓉咳了两声,“就像现在的你,若肯停战,这投降书可以不算数,我墨朝愿与北狄和亲,永结同好。”
洛轻芝心头一动,看向玥柒蓉手中的玉佩——那半块与自己怀里的合在一起,恰好组成完整的“墨”字,正是墨朝的国印图案。
巴图望着玉佩,又看看身边动摇的士兵,终于扔刀跪地:“我愿停战。”
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洛轻芝望着崖边的玥柒蓉,忽然发现皇娘的脸色好了许多,唇边竟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投降书,又看了眼被押着的洛轻婉,忽然觉得,老陈太监的棋局里,或许还有最后一步没走完——那井里,除了寒桂,是不是还藏着“牵机引”的真解药?
而玥柒蓉此刻的平静,又藏着什么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