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墓在京郊的乱葬岗深处,墓碑早已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迹,只在碑顶刻着半朵模糊的桂花。洛轻芝踩着没过脚踝的荒草走近时,发现墓前新烧过纸钱,灰烬里混着几片寒桂叶——青竹派的人果然来过。
“阁主,四周布了暗哨,都是青竹派的独门手法。”暗卫拨开半人高的荆棘,露出藏在其后的盗洞,“这洞是新挖的,边缘还沾着湿泥。”
洛轻芝举着火折子往盗洞里探,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系统突然在脑海里警示:“宿主!洞里有活人的气息,不止一个!”
她弯腰钻进盗洞,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的刮痕凌乱,像是有人被拖拽着经过。爬了约莫十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座宽敞的墓室,棺椁歪斜地倒在一侧,棺盖被撬开,里面空无一物。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洛轻芝注意到棺底刻着的北狄图腾,与巴图那块寒桂根茎上的纹路一致。这时,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她举着火折子走过去,赫然看见个被捆在石柱上的少年,竟是青竹派的少主张砚。
张砚嘴里塞着布团,见到洛轻芝就拼命挣扎,眼里满是惊恐。洛轻芝扯掉他嘴里的布,他立刻嘶吼:“是洛轻婉!她把我爹关起来了,逼我带她来找废后墓里的兵符!她说……她说这兵符能调动北狄的铁骑!”
“兵符?”洛轻芝挑眉,原书里从未提过废后墓里有兵符,“你怎么知道兵符在这?”
“是老陈太监说的!”张砚急声道,“他死前给我爹留了封信,说废后当年把北狄质子交托的兵符藏在墓里,还说……还说这兵符上涂了‘牵机引’的解药,只要拿到它,就能解女帝的毒!”
洛轻芝心头一动,难怪姬离飇的血书上说守墓人是青竹派的人,原来他们早就被卷了进来。她刚要解开张砚身上的绳索,墓室另一侧突然传来响动,一道黑影从阴影里窜出,举刀就砍——竟是洛轻婉!
“姐姐果然来了!”洛轻婉的银甲上沾着血,脸上带着疯狂的笑,“这兵符是我的!有了它,北狄会拥立我当女帝,到时候我第一个就杀了你和玥柒蓉!”
洛轻芝侧身躲过刀锋,瞥见她腰间挂着个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的狼首与兵符图腾如出一辙。“你就不怕北狄反悔?”
“反悔?”洛轻婉举刀再砍,“我娘是废后亲选的传人,这兵符本就该归我!你看这是什么!”她从怀里掏出个锦袋,倒出几粒药丸,“这才是真的解药,老陈太监藏在井里的,若不是我提前一步找到,玥柒蓉早就死了!”
洛轻芝盯着那些药丸,忽然注意到锦袋角落绣着的“尘”字——那是姬离飇母亲的绣样。她心头一凛,故意后退半步:“你敢让张砚试试这药吗?”
洛轻婉的脸色瞬间变了,握着药丸的手微微发颤。张砚突然喊道:“那是毒药!我爹就是被这药毒死的!老陈太监根本没给解药,他说要让所有和废后有关的人都陪葬!”
墓室顶部突然落下几块碎石,暗卫的声音从盗洞传来:“阁主!北狄的骑兵包围了乱葬岗,巴图带着人来了!”
洛轻婉脸色煞白,转身就想往盗洞跑,却被洛轻芝一脚踹倒。洛轻芝捡起地上的青铜令牌,发现背面刻着几行小字:“兵符是假的,藏真符者,陈忠也。”
她这才明白,所谓的兵符和解药全是诱饵,老陈太监布了个更大的局——他想借洛轻婉的手引出北狄的主力,再用假兵符让他们自相残杀,而真正的杀招,藏在他自己身上。
此时,巴图的怒吼声从墓外传来:“洛轻婉!把兵符交出来!否则我踏平这坟墓!”
洛轻芝扶起张砚,看了眼瘫在地上的洛轻婉,忽然笑了。这墓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老陈太监算好的棋子,包括自己的到来。而那所谓的真解药和真兵符,恐怕就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歪斜的棺椁上,棺底的北狄图腾经火折子一照,竟隐隐透出个“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