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诡异的平静中一点点走到尽头。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昏暗的天空透出一丝近乎死寂的灰蒙。老旧教室里的白炽灯依旧在闪烁,却不再让人觉得心惊,反而多了一种即将解脱的错觉。
苏妄的心跳微微加快。
规则第四条写得很清楚。
21:00铃声一响,立刻闭眼,直到有人轻拍你的左肩,方可睁开。
这是离开这间教室的唯一途径。
也是最后一道关卡。
她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再次变得紧绷,身旁的六个少年,也不约而同地微微挺直了身体,像是在等待着最后的时刻来临。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乱动。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道决定生死的铃声。
“叮——铃——铃——”
突兀的铃声,在死寂的教室里骤然响起。
尖锐、老旧、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苏妄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同一刻,立刻闭上了眼睛,将所有光线隔绝在外,身体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不知道睁开眼后会看见什么。
是生路,还是死局。
是自由,还是更深的牢笼。
黑暗中,一切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白炽灯的电流声、远处走廊的风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身旁少年们极轻的呼吸声。
时间被拉得漫长无比。
苏妄安静地等待着那道轻拍左肩的触感,神经绷到了极致。
她没有看见。
在她闭眼的那一刻,教室里所有的“危险”,全部消失了。
讲台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褪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黑板上的规则字迹缓缓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间教室的阴冷气息,彻底消散无踪。
左奇函散漫的姿态收起,眼底的漫不经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暗芒。
张桂源微微侧过身,目光稳稳落在苏妄的方向,周身气息沉稳如盾。
张函瑞抬了抬眼,清瘦的指尖轻轻一动,所有潜在的变数全部归于平静。
杨博文柔软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将苏妄周身的情绪稳稳护住。
王橹杰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青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耳尖却依旧泛着浅红,眼底藏着一片阴湿的静。
陈浚铭极轻地抬了抬眼,整个空间彻底归于安稳。
六个人,六种姿态。
却在同一时刻,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守护圈。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
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闭着眼睛的苏妄,像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仪式。
这场看似求生的游戏。
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危险。
所有的紧张、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杀机,全部是演给她一个人看的。
苏妄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心底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
她以为自己在闯最后一道生死关。
却不知道,她等待的不是破局者的生路。
而是六位神明,为她开启下一场囚笼的信号。
黑暗安静得可怕。
铃声的回音渐渐消散。
而那道轻拍左肩的触感,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他们还没演完。
因为这场游戏,还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