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的诡异气息消散之后,教室重新陷入了死寂。
可那份萦绕在空气里的紧绷与危机感,却未曾真正散去。讲台上的黑影依旧一动不动,白炽灯闪烁得愈发频繁,窗外的风雨声几乎要将所有细微的声响都吞没,所有人都清楚,这场诡异的自习里,危机从未真正远离。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那道陌生身影的肩膀渐渐发酸,腰背僵硬得发疼。她很想悄悄调整姿势,却不敢有半分动作。规则之中虽未明确禁止挪动身体,可在这步步惊心的怪谈之地,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灾祸。
就在她微微绷紧身体,试图悄悄放松僵硬的肌肉时,身旁传来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张桂源依旧端坐如初,视线规矩地落在桌面,神情平静温和,没有看她,没有言语,也没有任何突兀的动作。他只是很自然地、不动声色地往她的方向,轻轻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近到肩膀几乎相贴。
一股干净清浅的气息悄然笼罩开来,原本从讲台方向源源不断压来的阴冷压迫感,竟在这一刻,莫名减轻了大半。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以他为界,将所有的黑暗与危险,都拦在了外侧。
那道陌生身影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她悄悄侧过头,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少年。
张桂源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气质沉稳可靠,像寒冬里最安稳的暖意,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备。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没有回头,只是嘴唇极轻地动了动,用气音吐出两个字,清晰又温和。
“别怕。”
声音很轻,却稳稳地落进耳中,抚平了心底大半的慌乱。
身影轻轻点头,重新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她将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全感,归结为环境之下的本能依赖,归结为同伴带来的心理慰藉,归结为自己太过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她未曾深想,为什么偏偏是他身边,阴冷会悄然退散。
未曾深想,为什么他总能在最紧绷的时刻,给出最恰到好处的庇护。
未曾深想,那层隔绝危险的屏障,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窗外的冷雨依旧敲打着玻璃窗,风声在走廊里来回游荡。
讲台上的黑影依旧沉默伫立,像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禁忌。
张桂源安静地端坐于座椅上,维持着不动声色的姿态,将所有的黑暗与危险,都拦在了那道身影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