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一句话,直接把林知夏钉在了原地。
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有好奇,有惊讶,还有几分……同情?
林知夏抱着怀里的书本,指尖微微发紧,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她下意识地往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看去。
少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握着笔,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侧脸线条冷硬干净,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明明是盛夏,林知夏却莫名觉得,那一片区域的温度都比别处低了好几度。
“林知夏,怎么不过来?”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温和地提醒了一句。
躲是躲不掉了。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向那个位置。
教室不大,可这短短几米的距离,她却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她停在了那个空位旁边,小心翼翼地抬眼,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江逾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林知夏咬了咬下唇,小声地、几乎是用气音说了一句:“那个……打扰了,我坐这里可以吗?”
少年没有理她。
笔尖依旧在草稿纸上安静滑动,只留下利落干净的字迹。
林知夏:“……”
空气安静得尴尬。
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颊一点点烧了起来。
就在她手足无措,快要尴尬到原地去世的时候,江逾白才终于淡淡地挪了挪椅子,腾出了一点位置,依旧没看她,只从喉咙里溢出一个极轻的音节:
“嗯。”
一个字,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林知夏如蒙大赦,连忙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得生怕惊扰到身边这位大佛。
坐下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另一边靠,尽量和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干净清冽,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一种疏离的清爽。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紧张。
传闻果然没错,这位校草大人,是真的高冷,也是真的难接近。
林知夏偷偷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把书本一本本拿出来,摆在桌角。
她动作很轻,连翻书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得身边人不高兴。
可偏偏,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她伸手去拿笔袋的时候,手肘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江逾白放在桌沿的胳膊。
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
林知夏吓得瞬间收回手,整个人都僵住,心脏猛地一跳。
她连忙转头,慌乱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话还没说完,她就撞进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江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笔,正淡淡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生得极好看,瞳色偏深,眸光清冷,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淡漠。
可此刻被他这么直直地看着,林知夏却觉得头皮一麻,像是被什么危险的小动物盯上了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少年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薄唇轻启,声音又低又冷:
“安分点。”
语气不算凶,却自带一种压迫感,让人不敢反驳。
林知夏立刻点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声音软软糯糯:“我、我知道了……”
她飞快地转回头,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耳边传来少年重新动笔的沙沙声,林知夏却再也不敢分心,脑子里一片混乱。
完了完了。
第一天当同桌,就把人得罪了两次。
这位校草同桌,肯定觉得她麻烦又笨手笨脚。
林知夏委屈地抿了抿唇,心里默默哀嚎,她的转学生生活,开局也太地狱模式了吧。
前桌两个女生偷偷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转了回去,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她居然敢碰江逾白……”
“胆子也太大了,之前有人不小心撞到他,都被冷脸吓哭了。”
“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坐着,已经很厉害了。”
林知夏把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心里更慌了。
原来,不是她错觉。
这位江同学,是真的很不好惹。
一整节课,林知夏都坐得无比端正,注意力却根本没在讲台上,一半在紧张,一半在小心翼翼地观察身边的人。
她发现,江逾白听课的时候很认真,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可气质却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中途,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难题,点了几个人都没答上来,教室里气氛紧张。
“江逾白,你来说。”
老师一开口,全班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林知夏也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少年。
江逾白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声音清冷低沉,条理清晰地说出解题思路,没有半分停顿。
每一个步骤,都简洁精准。
老师满意点头:“非常好,坐下吧。”
他坐下的时候,动作很轻,却还是让林知夏心跳漏了一拍。
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长得帅,成绩好……就是性格太冷了。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一离开,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扎着高马尾、笑容明媚的女生立刻挤了过来,直接坐在了林知夏的前桌上,自来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就是新转来的林知夏吧?我叫唐糖,是你后桌,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唐糖性格热情开朗,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很好相处。
林知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软软的:“你好,我是林知夏。”
“你也太可爱了吧!”唐糖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居然敢跟江逾白做同桌,我真的佩服你!”
林知夏委屈地瘪了瘪嘴,小声诉苦:“我也不想的……我今天第一天来,就不小心撞到他两次了,他好像有点讨厌我。”
“讨厌倒不至于。”唐糖摆了摆手,一副很懂的样子,“他对谁都这样,冷冰冰的,你别往心里去。而且啊……”
唐糖顿了顿,眼神暧昧地往江逾白那边瞟了一眼:“我跟你说,江逾白就是外冷内热,看着凶,其实人不坏的。”
林知夏半信半疑。
看着一点也不内热啊。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很吵。”
林知夏:“!”
唐糖:“……”
两人同时闭嘴,齐刷刷地看向江逾白。
少年依旧维持着低头看书的姿势,连头都没抬,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唐糖吐了吐舌头,对着林知夏做了一个“救命”的口型,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林知夏坐在原地,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少年,心里默默总结:
她的这位新同桌。
长得帅,是真的。
成绩好,是真的。
又冷又凶,也是真的。
至于又奶又温柔……
林知夏默默望天。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这辈子都看不到那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