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小时后,专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雪,扑面而来,刺骨的冷意,将曼谷的燥热彻底冲刷干净。
我裹紧黑色大衣,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口罩,在Q组织成员的护送下,走出机场VIP通道。
落地窗外,曼哈顿的高楼直插云霄,灯火璀璨,繁华到极致,也冷漠到极致。
这里是纽约。
是五行连环杀人案的舞台。
是宋义完成顺风车复仇、杀死陆国富的刑场。
是秦风第一次直面“人兽之辨”、内心黑暗开始滋生的地方。
也是我,正式布局Q组织核心成员的第二站。
专车驶入曼哈顿中心城区,停在一栋顶层复式公寓的楼下。这里是Q组织在北美的秘密据点,视野开阔,监控全覆盖,信号完全屏蔽,足以让我俯瞰整座纽约,掌控所有棋局。
走进公寓,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正对整个纽约的夜景,星河般的灯火在脚下流淌。
面前的隐形屏自动亮起,暗金色的数据流飞速滚动,瞬间铺展出整个纽约的案件脉络——
【纽约唐人街教父七叔孙子被杀】
【五行杀人案,案发倒计时:12小时】
【凶手:詹姆斯·马道夫,法医,信奉邪术,即将按五行时辰作案】
【嫌疑人:宋义,中文老师,左撇子,为妹复仇,计划借刀杀人】
【目标:陆国富,七叔干儿子,贩卖人口凶手,宋义必杀之人】
【侦探集结:CRIMASTER全球前十侦探,已全部收到邀请,赶往纽约】
秦风、野田昊、Kiko、林默……
所有顶尖天才,即将齐聚一堂,卷入这场血腥的棋局。
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这场看似随机的连环杀人案,从一开始,就被我牢牢握在掌心。
法医詹姆斯的杀人动机,是对永生的偏执;
宋义的复仇动机,是对妹妹的执念;
七叔的悬赏,是对血缘的最后执念;
所有侦探的到来,是对真相的执念。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的执念,变成我棋盘上的棋子。
我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冰雪世界,轻声开口:
“通知宋义。”
身后的黑衣手下立刻低头,恭敬应答:“是,主上。”
“让他按原计划接近秦风和唐仁,伪装成右撇子,引导线索,完成顺风车杀人。”我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陆国富必须死,宋义必须完成完美犯罪,这是他加入Q的投名状。”
手下微微一愣,迟疑道:“主上,秦风一定会看穿宋义的诡计,以他的性格,很可能会揭发……”
“我要的,就是他看穿。”我回眸,眼底冷光一闪,“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一场绝对完美的犯罪在眼前发生;我要让他亲手选择,是坚守正义,还是沉默纵容;我要让他心里那道善恶的防线,从根上开始松动。”
秦风不是想知道,完美犯罪是什么样子吗?
纽约局,我就让他亲手“见证”一场。
让他看看,当法律无法制裁罪恶时,当正义迟到缺席时,以恶制恶,究竟是兽行,还是真理。
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不是操控案件,是操控人心。
12小时后,五行杀人案准时爆发。
第二名死者在灶王庙被发现,五脏被挖,符篆诡异,血腥恐怖。
CRIMASTER的侦探们蜂拥而至,吵吵嚷嚷,各显神通。
野田昊依旧嚣张自负,凭借超强推理快速锁定凶手特征;Kiko指尖翻飞,黑入所有监控;林默低头轻嗅,捕捉空气中最细微的气味。
而秦风,站在人群中,沉默不语。
经历过曼谷的挫败,少年明显沉稳了许多,眼底多了几分警惕和阴霾。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混在人群里的宋义。
那个看似普通、眼神却藏着故事的中文老师。
那一刻,秦风的直觉,已经开始预警。
我坐在公寓里,看着监控画面里的每一个人,指尖轻叩玻璃。
宋义已经按照我的吩咐,开始了他的表演。
伪装右撇子,故意留下破绽,引导秦风和唐仁走向错误的方向,一步步把所有线索,引向法医詹姆斯。
而他自己,始终藏在幕后,等待最佳的复仇时机。
野田昊很快推理出结论,拍着屁股准备回日本,一脸不屑:“案子太简单,无聊,只有Q才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秦风却一把抓住他,眼神坚定:“不、不对,还、还有隐、隐藏的人……”
他已经嗅到了Q的味道。
和曼谷一样,冰冷、沉默、无处不在。
我看着屏幕里秦风紧绷的侧脸,轻轻笑了。
秦风,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你比我想象中,更敏锐,更执着,也更……适合成为我的对手。
只是,你还太年轻。
你还不懂,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早已为你备好。
当你追逐Q的时候,Q,早已把你算进了棋局里。
深夜,纽约下起了大雪。
宋义按照约定,找到了最佳时机,替换了死者尸体,完成了对陆国富的顺风车杀人。
干净,利落,天衣无缝。
当秦风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少年的大脑轰然一响。
所有线索串联,所有破绽浮现,所有真相,瞬间清晰。
他看穿了宋义的所有诡计。
他知道了宋义的左撇子伪装。
他知道了宋义的复仇动机。
他知道了,眼前的这具尸体,是一场完美的犯罪。
而这一刻,我给秦风的考验,正式开始。
我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没有署名,没有前缀,只有一句冰冷的话,直接发送到了秦风的手机上。
【当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Q,正在凝望你。】
发送成功的瞬间。
纽约警局的停尸房里,秦风猛地一颤,手机从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抬头,望向窗外漫天飞雪的黑夜,瞳孔剧烈收缩。
那双一直追逐真相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无法掩饰的——动摇。
我收起手机,闭上眼,轻声道:
“宋义,合格。
秦风,入局。
纽约局,收网。”
窗外的大雪,越下越大。
覆盖了纽约的罪恶,也覆盖了所有侦探的迷茫。
而我,站在黑暗最顶端,静静等待着。
等待东京的召唤。
等待那场,最终的、密室中的、正面的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