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别装死!”
玄衣蒙面的首领阴鸷的笑声刺破竹海,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李莲花,“交出秘籍,留你全尸!你如今就是个废人,占着天下第一的功法,不过是暴殄天物!”
李莲花轻轻喘着气,声音淡得像一缕轻烟:“我没有秘籍。”
“冥顽不灵!杀!”
首领一声令下,七八名黑衣人立刻挣脱缠斗,持刀直扑李莲花!
刀锋冷冽,映着昏暗天色,直逼他心口要害。
方多病目眦欲裂,嘶吼出声:“李莲花——!!”
笛飞声眉峰骤拧,强行运功震开两人,却终究晚了一步。
李莲花缓缓闭上了眼睛。
罢了。
漂泊这么久,毒发这么痛,被追杀这么累,或许,死在这里,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已经,不想再撑了。
刀锋破空而至,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
咻——!!
一道银亮剑光,骤然从竹海深处破空而来!
快得看不见轨迹,快得听不到风声,如流星赶月,如灵蛇出洞,直取三名最前黑衣人的咽喉!
三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三名杀手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直挺挺倒地,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青竹下的泥土。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骤然停住。
一道月白身影,自李莲花身后的竹影之中,慢悠悠踱步而出。
女子身姿窈窕,青丝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一身月白长裙绣着淡竹纹路,裙摆轻扫落叶,美得清绝绝尘,眉眼间带着几分疏懒,又藏着慑人的锋芒。
她手中握着一柄纤细银软剑,剑刃泛着冷冽寒光。
正是——陆皖煕。
她目光淡淡扫过满地狼藉与黑衣人,声音清冷却悦耳,像山涧清泉淌过青石:
“光天化日,围杀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你们江湖人的脸面,都丢尽了。”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敢管我们的事!”一名黑衣人怒喝着挥刀砍来。
陆皖煕眉尖微挑,连剑都懒得再拔。
她只是凌空轻轻一拂袖。
磅礴内力倾泻而出!
刹那间,漫天竹叶、碎竹竿被尽数催动,如暴雨箭雨般飞射而出!
竹叶锋利如刀,碎竹坚硬似铁,密密麻麻砸向剩余黑衣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瞬息之间,黑衣人便倒下大半,非死即伤,哀嚎遍地。
黑衣首领见状,杀意暴涨,双目赤红,不再理会任何人,提剑径直冲向李莲花与陆皖煕:“碍事的贱人!先杀了你!再取李相夷狗命!”
刀锋凌厉,直逼两人面门!
李莲花心头一紧,不顾体内毒发剧痛,猛地伸手,想将陆皖煕护在自己身后。
可他身子太虚,刚一动便踉跄不稳,脸色更加惨白。
陆皖煕却微微蹙眉,显然没了耐心。
她内力一催,悬在半空的软剑自动飞回手中。
下一刻,她身形一闪,已从李莲花身后掠出,迎向黑衣首领!
剑光一闪。
一剑!
再闪。
两剑!
三闪。
三剑!
不过三招,陆皖煕已然收剑,身姿从容地回身,缓步走回李莲花身侧,连眼神都未曾多给对方一瞬。
黑衣首领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伤口浅得几乎看不见,当即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与嘲讽:
“就这点微末功夫,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话音未落。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胸口衣衫瞬间被染红大片,心脉、五脏、经脉,早已被那三记看似轻浅的剑气尽数震碎!
他双目圆睁,满脸不敢置信,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原来那三剑,早已断了他所有生机。
残存的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片刻便消失在竹海深处。
竹海重归寂静。
只剩下风吹竹叶的簌簌轻响,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气。
陆皖煕收剑入鞘,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摇摇欲坠的李莲花。
四目相对。
他眉眼温和,却病气深重,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薄唇泛着青灰,干净得像一株即将凋零的白莲。
她清丽绝尘,飒爽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股冷冽气场悄然散去,只剩下心疼。
李莲花先轻声开口,语气带着虚弱,却依旧礼貌温和: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李莲花……感激不尽。”
陆皖煕望着他苍白憔悴的脸,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他冰凉的手臂。她掌心的温暖,瞬间熨帖了他冰冷的肌肤。
“我叫陆皖煕。”她声音放得极柔,“你中的是碧茶之毒,对不对?”
李莲花微微一怔,随即淡淡一笑,笑意里全是认命的苦涩:
“是。此毒深入骨髓,天下无药可解,我早已习惯了。”
陆皖煕抬眸,眼神坚定如磐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落在他耳中,如同惊雷:
“世上没有解不了的毒,只有找不到的解法。
李莲花,你信我一次。
你的命,我救;你的毒,我解。”
那一刻,昏沉天色里,竟有一缕微光穿透云层,落在她眼底,亮得像星辰。
李莲花望着她,那颗漂泊多年、早已死寂的心,忽然,轻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