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潮声早已远去,江湖却从未放过李莲花。
世人皆知,当年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化作了如今身中碧茶之毒、苟延残喘的李莲花。可贪婪之徒从未死心,他们认定少师剑、扬州慢心法、相夷太剑秘籍,全都藏在这个看似孱弱温和的男子身上。
追杀,成了家常便饭。
逃亡,成了余生常态。
这一日,天色昏沉,乌云压得极低,连绵不绝的青竹海望不到尽头,冷风穿竹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天地都在为这漂泊无依的人叹息。
莲花楼被推在竹海边缘,破旧的木楼在风中微微摇晃,如同李莲花此刻的命数,岌岌可危。
李莲花斜倚在一根生满青苔的老竹上,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碧茶之毒准时发作,寒气从丹田疯狂蔓延,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经脉寸寸撕裂般疼。他微微弯下腰,压抑地咳嗽起来,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心口剧痛,淡红的血沫从唇角溢出,沾在素白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凄艳而绝望的花。
他抬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擦去血迹,动作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认命。
“李莲花!撑住!”
方多病挥剑狂斩,剑风凌厉,少年意气从未消减,可此刻他肩背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汗水混着血水滑落,却依旧死死挡在最前面,半步不退,“这些杂碎交给我和笛飞声前辈,你快躲起来!”
他是陆皖煕的表弟,自小与表姐亲近,此刻却连自己敬重的兄长都护不住,心中又急又怒。
笛飞声身影如鬼魅,在黑衣死士中纵横穿梭,掌风所及必有惨叫,可这批杀手明显是有备而来,人数足有三四十之多,悍不畏死,以命换命,硬生生将他缠得死死的,连回身相救的空隙都没有。
“李相夷!别装死!”
玄衣蒙面的首领阴鸷的笑声刺破竹海,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李莲花,“交出秘籍,留你全尸!你如今就是个废人,占着天下第一的功法,不过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