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筱筱见我只是皱眉、却半点没凶她,小脸上的愧疚更浓了。她不敢再往我身上扑,只是睁着一双哭得红红的眼睛,安安静静盯着我,小手还紧紧攥着被角,生怕再弄疼我。1
前排
美殿怕她再乱动,轻轻牵过她,小声哄道:“筱筱乖乖坐在旁边,别碰到哥哥,好不好?哥哥身上还有伤呢。”
冰筱筱立刻用力点头,小模样特别认真。
她从病房角落拖来一把小小的儿童椅,一点点搬到病床边,挨着我的手,安安静静坐好,坐姿端正得像在上课,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哥哥。”她小声喊我。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虚。
她往前凑了一点点,又立刻停住,生怕压到我,小声音软软糯糯的:“筱筱……给哥哥讲故事。妈妈说,听故事就不疼了。”
我微微一怔,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冰筱筱以为我同意了,立刻清了清小小的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讲。她讲的是幼儿园听来的简单小故事,关于小兔子和小蘑菇,语句断断续续,有些词还说不明白,偶尔停顿一下,歪头想一想,再继续往下说。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它去找小蘑菇……”
“然后……然后它找不到家了……”
“后来……后来哥哥……不对,是后来兔妈妈找到它……”
她讲得磕磕巴巴,甚至有点逻辑混乱,可语气特别认真,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生怕我听不见。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身上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脸上的纱布也时刻提醒我那道疤痕,可耳边这软软小小的声音,像一阵轻轻的风,一点点吹散了疼痛里的烦躁。
我侧过头,看着她一本正经讲故事的小模样,心里那片一直硬硬的地方,忽然软了一块。
她才四岁,连一句完整的故事都讲不顺畅,却记得要讲故事哄我不疼。
美殿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们俩,嘴角轻轻弯起一点温柔的弧度。暖班、懒知宇和沸墨远也都放轻了声音,不打扰这一小一大的安静时刻。
喜智和丽小黎站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们缺席了我整个童年,没给我讲过一次睡前故事,没在我疼的时候哄过我。而现在,这个突然来到家里的小丫头,却在用她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陪着我、哄着我。
冰筱筱讲完一个,又努力回想下一个,小眉头轻轻皱着,认真回忆的样子特别可爱。
“哥哥,还疼吗?”她讲完一小段,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看着她满眼的期待和不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
“不疼了。”
这三个字,我说得很认真。
不是伤口真的不疼了,而是这一刻,有个小小的人,拼尽全力想让我开心,想让我不疼。
这份心意,比什么药都管用。
冰筱筱立刻笑了,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眼泪还沾在睫毛上,却笑得特别甜。她又坐直一点,继续用那软软糯糯的声音,给我讲着她脑子里那些断断续续、却无比真诚的小故事。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小女孩轻轻的讲故事声,和仪器微弱的滴答声。
阳光落在她小小的头顶,也落在我苍白的手背上。
我闭上眼,安静地听着。
原来被人惦记、被人哄着、被人小心翼翼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原来就算满身是伤,就算脸上留疤,就算心里还有隔阂,我也可以,在这样小小的温柔里,暂时放下所有委屈和倔强。
冰筱筱的故事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却无比温暖。
我躺在病床上,第一次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伤,好像也不是全是黑暗。
至少,我听见了全世界最软、最认真的童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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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