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林凡在打工之后，沈淮清看林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是带着怨气的针锋相对，现在是藏着好奇的偷偷打量，还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她开始下意识地对林凡好。

早上带早餐，会故意多带一份，放在他桌角，轻描淡写地说：“买多了，你吃吧，不吃也是浪费。”

林凡看着那份包装精致的三明治和热牛奶，皱了皱眉，推回去：“不用。”

沈淮清直接把早餐往他那边一塞，瞪他一眼：“让你吃你就吃，我沈淮清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说完，她扭过头，假装看书，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林凡沉默地看着桌角的早餐，良久，还是轻轻拿了过去，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虽然声音依旧很轻，却比以前多了一点温度。

沈淮清嘴角偷偷往上扬了扬。

第一步，成功。

她发现，林凡虽然冷淡，却不是不懂感恩。你对他一分好，他虽然不说，却会默默记在心里。

上课的时候，沈淮清偶尔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磕在桌子上。每次快要撞上的前一秒，旁边都会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挡在她桌角边。

等她惊醒过来，林凡已经收回手，继续做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淮清心里一暖，看向他的眼神更柔了。

她还发现，林凡家境应该真的不好。

他的校服永远洗得干干净净，却明显有些旧了，袖口有轻微的磨损。书包也是最普通的款式，用了很久，边角都磨白了。平时中午吃饭，他永远只打最便宜的素菜，几乎从不碰荤菜。

以前沈淮清没在意，现在知道了他在打工，每一笔钱都来得不容易，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她开始变着法子照顾他。

中午打饭，故意打两份荤菜，把其中一份推到他面前：“我吃不完，这么多浪费，你帮我解决点。”

林凡：“我不……”

“你不吃我就倒了。”沈淮清摆出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林凡看着她，沉默几秒，还是拿起了筷子。

沈淮清心里乐开了花。

鹿阮芷看在眼里，偷偷在桌子底下拉她的手，小声打趣：“哟，我们清清这是春心萌动了？以前还说跟人家势不两立，现在倒好，上赶着送温暖。”

沈淮清脸颊一红，偷偷掐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别胡说，我就是……看他太可怜了。”

“是吗？”鹿阮芷挑眉，“那你怎么不可怜别人，偏偏可怜他啊？”

沈淮清语塞，脸颊更红了。

她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不是可怜他。

她是喜欢他。

喜欢他认真做题时专注的侧脸，喜欢他沉默时清冷的气质，喜欢他嘴硬心软偷偷帮她挡桌角的细心，喜欢他在小巷里被欺负也不肯低头的倔强，更喜欢他在生活重压下，依旧保持着干净与正直的模样。

他就像一块藏在石头里的玉，外表冷硬，内里温润。

而她沈淮清，就是要做那个把这块玉捂热的小太阳。

她开始主动找话题跟他聊天。

“林凡，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呗？”

“林凡，今天天气好好，放学一起走啊？”

“林凡，你喜欢什么颜色啊？喜欢什么动物啊？”

大多数时候，林凡都是简单回答一两个字，或者干脆不说话。但沈淮清一点都不气馁，她有的是耐心，有的是热情，一点一点，往他冰冷的世界里照进阳光。

她能感觉到，林凡在慢慢松动。

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对她完全视而不见。偶尔，她说话的时候，他会轻轻抬眼，看她一眼。她忘带东西，他会主动把自己的推过来。她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他会悄悄用胳膊肘碰她一下，提醒她回神。

这些细微的变化，沈淮清全都看在眼里，甜在心里。

她知道，这座冰山，正在一点点被她融化。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的时候，沈淮清看见林凡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安安静静，与周围打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她端着两瓶冰镇饮料，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喂，休息一下吧，别老看书了。”她把一瓶饮料递给他。

林凡接过，低声道：“谢谢。”

“林凡，”沈淮清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你每天打工，会不会很累啊？”

林凡握着饮料瓶的手指微微一紧，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承认自己在打工。

沈淮清心里一喜，继续说：“那你别太辛苦啦，学习已经够累了，还要打工，身体会吃不消的。”

林凡抬眼，看向她。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明媚的脸上，笑容干净又温暖，毫无杂质。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的、肆无忌惮的快乐。

他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轻轻一动。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

所有人都只关心他的成绩，老师希望他考第一，为班级争光；陌生人看着他冷淡的样子，敬而远之；他自己也习惯了咬牙硬撑，从来没人告诉他，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只有沈淮清。

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女孩，闯进他灰暗的世界，不问缘由，不问过往，只是单纯地关心他累不累。

林凡看着她，良久，轻轻吐出一句：“习惯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淮清鼻子微微一酸。

习惯了。

这三个字背后，藏了多少辛苦和委屈。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又坚定：“林凡，以后有我呢。”

“我可以陪你啊，你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扛着。”

林凡身体一僵，怔怔地看着她。

女孩的笑容明亮耀眼，眼神真诚又热烈，像一束光，直直照进他尘封已久的心底。

那一刻，他冰封的心湖，终于被彻底打碎，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好像……也开始期待，这个小太阳的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