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放学铃一落,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收拾书包的哗啦声、同学间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把一天最后的热闹都掀了起来。
杨博文慢条斯理地把课本一本本归位,指尖刚碰到书包拉链,身旁就投下一道熟悉的影子。左奇函已经把包甩在了肩上,身子斜斜靠在他的桌沿,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明明在等他,却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走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杨博文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压着一点浅浅的弧度,没说话,只是拉上书包的动作快了几分。自从早自习那瓶温水和解,两人之间那层尴尬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软、更甜、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暧昧。
不再是从前没心没肺的打闹,而是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靠近,都能让心跳悄悄乱掉节奏。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落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从一开始的分开两道,慢慢靠近,渐渐挨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放学路上的人很多,同班同学三三两两走在前后,说话声此起彼伏。左奇函下意识往杨博文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擦过肩膀,只是一瞬间的触碰,却让两人同时顿了顿脚步。
杨博文的耳根悄悄热了,把头偏向一边,假装看路边的风景,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左奇函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热热的,直直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
走了一段路,身边的行人渐渐少了,喧闹也远了些,只剩下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左奇函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动了动,好几次都想悄悄凑过去,碰到杨博文的指尖,又因为紧张轻轻收了回来。少年的心动直白又笨拙,明明心里想了无数次,真到了行动时,却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又走了几步,路过一个拐角,周围暂时没人。
左奇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背轻轻蹭了蹭杨博文的手背。
只是一下,轻得像风拂过。
杨博文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都慢了半拍,脸颊瞬间爬上一层浅红,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口, loud得仿佛能被身边人听见。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连指尖都不敢轻易乱动。
就是这一点没有拒绝的默许,给了左奇函最大的勇气。
他再次缓缓抬起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用小指,轻轻勾住了杨博文的小指。
软软的,暖暖的,轻轻相勾的瞬间,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来,瞬间蔓延到全身。
杨博文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眼睛睁得小小的,盯着前方的路,却什么都看不进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奇函小指的温度,一点点烫进心里,把所有的害羞与紧张,都烧成了甜甜的暖意。
左奇函也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勾着杨博文小指的动作不敢太用力,轻轻的,软软的,生怕一用力,对方就会躲开。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红着脸的人,夕阳落在杨博文的侧脸,连泛红的耳根都温柔得不像话,看得他心口一软,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没有说话,没有对视。
只有两只悄悄勾在一起的小指,在夕阳下,藏着少年人最青涩、最小心翼翼的心动。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勾小指的姿势,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很慢,仿佛想把这条路拉得更长一点,更长一点。
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也卷起藏不住的欢喜。
走了一会儿,左奇函胆子大了一点,不再满足于勾着小指,而是轻轻张开手掌,一点点、慢慢地,把杨博文的手完全包进了自己的掌心。
不是紧紧的攥握,而是温柔的、小心的、带着珍视的握住。
杨博文的指尖轻轻颤了颤,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也轻轻、悄悄地,回握了一下。
只是很轻的一下,却让左奇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握紧了一点,又立刻松开一点,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既亲近,又不冒犯,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杨博文,”左奇函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还有一点点紧张的沙哑,
“这样……算不算和好了?”
杨博文终于慢慢侧过头,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眼底却盛满了温柔的光,他看着左奇函,轻轻眨了眨眼,很小声、很认真地回了一句:
“早就和好了。”
话音落下,他把手又往左边靠了靠,让两人相握的手,贴得更近了一点。
夕阳正好,晚风温柔。
两条并肩的影子,两只紧紧相握的手,
把少年人最干净、最甜的心事,全都藏进了这条放学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