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彻底散掉之后,教室好像一下子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只是有些东西,又和从前不太一样。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得让人发困。杨博文没有睡,手里拿着一本错题本,安安静静地订正题目。
身边的椅子轻轻一响,左奇函悄悄坐了过来。
他没有像平时一样咋咋呼呼,只是安静地挨着杨博文坐下,肩膀和肩膀之间,只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杨博文的笔尖微微顿了一下,没有抬头,耳根却悄悄热了。
“哪题不会?”左奇函压低声音,气息轻轻拂过杨博文的耳边。
那一点温热的气息一落,杨博文的指尖瞬间就麻了一下,连带着心跳都乱了半拍。他往旁边轻轻让了一点,却又被左奇函不动声色地靠近。
“这题。”他把本子往中间挪了挪,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左奇函凑得更近了。
少年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裹着淡淡的阳光气息,一下子将杨博文整个人都圈在里面。他能清晰地看见左奇函垂下来的睫毛,能看见他认真的眼神,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轻微的震动。
左奇函的手指指着题目,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杨博文的手背。
只是轻轻一碰,两人同时顿住。
杨博文的手猛地往回收了一下,却被左奇函轻轻扣住了指尖。不是用力的抓握,只是很轻、很小心地碰着他的指节,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别动。”左奇函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点哑,“我给你讲。”
杨博文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能感觉到左奇函的指尖温度,一点点顺着皮肤往上爬,一直烧到心口。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左奇函的眼睛,只能盯着本子上的字迹,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
左奇函也没有真的在讲题。
他只是借着这个理由,安安静静地靠近,感受着怀中人微微发烫的侧脸,感受着指尖下细腻的温度。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触碰,却比任何打闹都要让人心慌。
阳光慢慢移动,将两人的影子在桌面上叠在一起。
杨博文终于忍不住,轻轻抬了抬头。
视线刚好撞进左奇函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很亮,像盛着 sunlight,清清楚楚地映着他一个人的样子。没有玩笑,没有调皮,只有认真到发烫的心意,直白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杨博文的心跳猛地一漏。
他下意识想躲开,却被左奇函轻轻按住了手腕。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很轻、很稳地握着,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
“杨博文,”左奇函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以后别再跟我冷战了。”
杨博文看着他,睫毛轻轻颤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很小声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左奇函一下子就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形状,连阳光都好像跟着亮了几分。他没有松开手,就这么轻轻握着,一直到午休结束,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松开,却在桌底下,又悄悄勾了勾杨博文的小指。
杨博文的脸彻底红了,低下头假装整理本子,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扬。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再也藏不住。
有些靠近,不用言语,也比任何告白都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