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休的铃声刚落，教室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收拾书本声，大半同学都抱着饭盒冲向食堂，剩下的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我攥着皱巴巴的数学周测试卷，站在三楼自习室门口，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指尖在门把手上悬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自习室里很静，只有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左星砚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发梢染成浅金色，他面前摊着一本竞赛题册，指尖握着笔，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画。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笔尖顿了顿：“过来。”

声音不高，却让我瞬间放松了些许。我轻手轻脚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把试卷推到他面前，指尖还在微微发紧：“左同学，就是最后一道大题……我完全没思路。”

他没说话，垂眸扫过试卷上我画得乱七八糟的辅助线，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里。”他拿起笔，在试卷上轻轻一点，笔尖干净利落，“你的切入点错了，不是连接AC，是过点D作垂线。”

黑色的水笔在纸面上划过，一条笔直清晰的辅助线出现在图形上，原本混乱的几何图，瞬间有了清晰的逻辑。

我盯着那条线，脑子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一样，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绕远路了。”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轻一点，带着午后独有的慵懒，“剩下的步骤，自己试着写。”

我赶紧拿起笔，顺着他给的思路往下算，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原本怎么都解不出来的题目，此刻竟顺畅得离谱。

写着写着，我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偷偷抬眼，正好撞上左星砚的视线。他没有立刻移开，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我，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柔和，阳光落在他眼底，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我脸颊一热，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算题，心跳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原来被他这样看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算错了。”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我算式的一个数字上。

他的手指离我极近，温度似乎透过纸页传了过来，我指尖一颤，笔都差点掉在桌上。

“对、对不起……”我赶紧修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没笑，也没多说，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往我这边推了推：“照着核对。”

他的字迹清隽工整，步骤简洁明了，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注释都标注得很细致。我看着那一行行漂亮的字迹，心里莫名一暖。

传说里高冷到不近人情的左星砚，居然会把自己的草稿纸借给别人，还耐心到连一个小错误都不放过。

题目很快解完，我把试卷推回去：“谢谢左同学，我终于懂了！”

我抬头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

左星砚看着我，愣了一瞬，原本淡漠的眼眸里，像是被阳光投进了一粒星火，轻轻晃了晃。他很快移开视线，拿起笔继续做自己的题，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红。

“以后不会的，都可以拿来。”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足够让我心头一震。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不打扰。”他打断我，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有空。”

就在这时，自习室门口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惊呼声，几个女生探着头往里看，目光在我和左星砚之间来回打转，眼里满是八卦和惊讶。

我才反应过来——全校女生心里遥不可及的左星砚，此刻正和我坐在靠窗的角落，一起讲题，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

左星砚却像是没看见门口的动静，依旧垂眸做题，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我这边微微挡了一下，像是在替我隔开那些好奇的目光。

窗外的梧桐叶轻轻摇晃，阳光碎碎地洒在桌面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又温柔。

我偷偷看着身旁垂眸做题的少年，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念头。

原来那些高高挂在天上的星光，并不是只能远远仰望。

它也会悄悄落下来，落在你的试卷上，落在你的身边，落在你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第五章 自习室的暖阳

第五章自习室的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