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内，白炽灯依旧惨白，却照不亮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张昊的尸体瘫在铁椅上，七窍血迹干涸，死状诡异而恐怖——没有伤口，没有搏斗，仅仅是被一股无形的精神意志，直接震碎了全身生机。
林野站在原地，小腹内的归巢芯片疯狂发烫，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脏腑间。
【精神威压持续增强！】
【对方意识入侵强度突破临界值！】
【启动第三层防御机制——精神屏障，开启！】
淡蓝色的无形光膜在林野意识表层撑开，将那股如同泰山压顶的恐怖意志狠狠挡在外面。
他终于不用再抱头惨叫，缓缓站直身体，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插在黑暗中的一柄孤剑。
“你终于肯现身了。”
林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仓库门口，仿佛能穿透墙壁，直视那位藏在阴影里的永生怪物。
陈敬之脸色惨白如纸，握枪的手不停颤抖，声音压得极低：“林野，别冲动……他的精神力已经超出人类极限，我们根本不是对手，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林野轻轻摇头，眼底燃起滔天火焰，“从他杀死我父母的那天起，我就没有退路了。今天，要么他死，要么我亡。”
话音刚落——
仓库那扇厚重的铁门，无风自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死寂，铁门缓缓向内敞开。
没有风吹，没有人推，纯粹是被那股恐怖的精神力强行掀开。
门外，深夜的寒风呼啸灌入。
无数车灯如同白昼，将仓库外围照得纤毫毕现。
黑色车队层层围堵，直升机悬停半空，螺旋桨掀起狂乱的气流，整座废弃仓库，已经被彻底困死成一座孤岛。
可没有一个人冲进来。
所有杀手、所有部队、所有机械，全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他们在跪伏，在敬畏，在等待——
等待他们的神，缓缓入场。
一道孤单的身影，从车灯中央，一步步踏光而来。
步伐很慢，很稳，没有丝毫杀气外露，却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窒息。
林野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缩紧。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盯着那道缓缓走近、逐渐清晰的脸。
一步。
两步。
三步。
当那人走到仓库门口，当惨白的灯光彻底照亮他的面容时——
林野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剧烈一颤，瞳孔剧烈收缩到极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血液直冲头顶，又在下一秒冻入骨髓！
他踉跄后退一步，喉咙里发出破碎到不成人声的颤抖：
“不……不可能……”
“怎么会是你……绝对不可能是你！！”
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一身黑色长风衣，面容儒雅，鬓角微霜，眼神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没有半分狰狞，没有半分暴戾，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悲悯。
而这张脸——
林野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进骨髓，熟悉到从小看到大，熟悉到每一次午夜梦回，都会带着思念轻声呼唤。
这张脸，赫然是——
他死去十二年的父亲，林宗明！
“爸……”
林野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痛苦与荒谬，“你不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在那场火里……死了啊……”
一旁的陈敬之彻底僵住，脸色惨白到透明，手中的枪“哐当”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相，比死亡更恐怖。
反转，比追杀更绝望。
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别人。
正是无限组织传说中不老不死的教主。
正是杀死苏晚、灭口周明、布下十二年死局、把亲生儿子当成完美容器的——永生者。
林宗明缓缓抬起眼，温和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怜惜，有叹息，却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父爱。
“小野，好久不见。”
他轻轻开口，声音和林野记忆里一模一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字字淬毒，“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苦？”林野狂笑起来，笑得眼泪横流，笑得撕心裂肺，“你把我妈烧死在实验室！你把我当成圈养的容器！你全球通缉我，追杀我，让我像条狗一样逃命！这就是你给我的父爱？！”
“我没有杀你母亲。”林宗明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场火，是我亲手放的，但我烧的不是她，是即将被教主侵占的她。”
林野猛地一怔。
“你还不懂吗？”林宗明缓步走进仓库，每一步都踩在林野崩溃的神经上，“我不是教主，我是上一任容器。”
“无限组织的教主，从一开始就不是人，是一段永生意识。”
“他寄生在不同的身体里，活了近百年。我三十岁那年，被他选中，强行侵占意识，变成了他的傀儡。”
“你母亲发现真相后，宁愿死，也不肯让我变成怪物，所以她求我，亲手了结她。”
“那场火，是我和你母亲，用生命布下的局。”
林野浑身巨震，如遭雷击。
“我假死脱身，潜伏在组织内部，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等你长大，等芯片归巢，等一个能彻底杀死那段永生意识的机会。”
林宗明看着林野，眼中第一次流下泪水：
“小野，你不是容器。”
“你是终结这一切的钥匙。”
“你体内的芯片，不是给教主准备的，是我和你母亲，为你量身打造的弑神武器。”
“现在，真正的教主意识，还藏在我的身体深处。”
“我能压制他一时，压制不了一世。”
“我找你，不是为了夺舍你。”
“是为了——让你，杀了我。”
轰————————！！！
这句话，如同核弹在仓库内轰然炸开。
杀了他。
杀了自己的父亲。
杀了这个隐忍十二年、背负杀妻骂名、卧薪尝胆的英雄。
杀了这个，唯一能终结无限组织、终结永生轮回的唯一突破口。
林野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眼泪疯狂滚落。
一边是血海深仇。
一边是血脉至亲。
一边是亿万无辜者的未来。
一边是他穷极一生，都想再看一眼的父亲。
“我做不到……”林野摇头，声音崩溃，“我不能杀你……你是我爸啊……”
“你必须做。”林宗明眼神骤然变得坚定，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恐怖意识，“他快要彻底苏醒了，一旦他完全掌控我的身体，再夺舍你，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任何希望！”
“小野，看着我。”
“我是你父亲，但我更是一个罪人。”
“十二年了，让我和你母亲，团聚吧。”
话音落下。
林宗明的眼神，突然一变。
刚才的温和与悲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空洞、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
那是教主意识，彻底苏醒了。
“真是感人的父子情深。”
教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林宗明的音色，却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冷漠，“可惜，游戏该结束了。”
“林野，回到我身边来。”
“你的身体，你的基因，你的一切，都是为我而生。”
“归巢吧，成为我新的躯壳，我们一起，成为真正的神。”
恐怖的精神意志再次碾压而来，比刚才强上十倍、百倍！
芯片精神屏障剧烈震颤，几乎崩碎！
林野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渗出，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恐怖的脸。
一边是父亲的哀求。
一边是教主的威压。
一边是生，一边是死。
一边是永恒的黑暗，一边是唯一的光明。
终于。
林野缓缓抬起头。
泪水干涸，眼神变得无比冰冷、无比坚定、无比决绝。
他伸出手，指向眼前被教主占据的父亲。
指向这个毁了他一生、毁了无数家庭、妄图永生轮回的怪物。
一字一句，响彻整个仓库，响彻整个黑夜，响彻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天地：
“我不会归巢。”
“不会成为你的容器。”
“更不会让你，再活一秒。”
“今天——”
“我林野，在此宣战。”
“以子之名，弑神。”
话音落下。
林野身形一动，主动朝着永生教主，悍然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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