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生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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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土炕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安陵容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哪里？冷宫？还是……

昨夜的记忆涌来，她彻底清醒了。

重生。

系统。

傀儡符。

父亲。

她翻身坐起，侧耳倾听。院子里有说话声，是母亲和……父亲。

安比槐的声音与昨夜判若两人，没有往日的暴躁和不耐，反而透着难得的温和：“秀娘，你手上的口子得好好养着，这几日的衣裳我来洗。”

“老爷！”林秀的声音满是惊愕，“你这是……折煞我了，你还要去衙门当差呢。”

“时辰还早。”安比槐的语气平静，“再说，这些年你在家操持，洗衣做饭，哪一样轻松？我做几回怎么了。”

安陵容蹑手蹑脚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安比槐挽着袖子，正在井边打水。母亲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眼眶却红了。

这一幕，前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

傀儡符……真的把父亲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不是另一个人，是原本可能成为的那种人——如果没有那些贪欲和软弱，父亲或许本该如此。

安陵容悄悄退回炕边，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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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时，安比槐亲自把粥碗端到她面前。

“容儿，身子可好些了？”他看着女儿的眼神里有几分愧疚，“昨夜爹喝多了，没顾上来看你。听你娘说你念叨我，是有什么事吗？”

安陵容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还是那副相貌，可眉宇间的阴鸷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明和温和。

“爹，”她斟酌着开口，“女儿昨夜做了个梦，梦见咱们家地里长出好多好多粮食，堆得仓房都装不下。醒来就想，爹在衙门管着农事，要是真有这样的粮种就好了。”

安比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孩子，做梦还能当真？再说咱们松阳的田地，一年一季稻，收成全看老天爷脸色，哪有什么粮种能让仓房装不下。”

“万一有呢？”安陵容歪着头，一脸天真，“女儿听人说，很远很远的地方，有种粮食叫番薯，不怕旱不怕涝，一亩能收几千斤。”

安比槐的笑容顿了顿。

他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女儿：“番薯？你从哪儿听来的？”

安陵容早就想好了说辞——昨日病中恍惚，有云游道人路过门口，讨了碗水喝，随口说起的。母亲可以作证，昨日确实有道人讨水（这件事确实发生过）。

“是个老道士说的，还说他手里有种子，只是寻常人认不得。”她眨眨眼，“爹，咱们能不能找找？”

安比槐沉默片刻，点点头：“若是真有这等粮种，倒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爹托人打听打听。”

林秀在一旁听着，只当是女儿孩子气的梦话，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吃饭吧。容儿病刚好，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安陵容低头喝粥，不再多说。

话已递到，种子的事，自然有“机缘巧合”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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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安比槐去了衙门。

安陵容借口身子乏，留在屋里。她闭目靠在枕上，意识沉入系统。

兑换商城里，粮种一栏琳琅满目。

【番薯种】：抗旱耐瘠，亩产可达两千斤以上，兑换需300气运值。

【玉米种】：适应性强，亩产可观，兑换需350气运值。

【土豆种】：产量极高，可当粮可当菜，兑换需400气运值。

她毫不犹豫选择了番薯——这东西前世听说过，福建一带已有种植，只是尚未普及。若说“云游道人所赠”，至少有个由头。

【兑换成功，消耗300气运值。剩余气运值：700。】

【番薯种×10斤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安陵容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些种子“出现”在父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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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安比槐回来了。

脸色不太好看。

林秀迎上去问：“老爷，怎么了？知府大人那边……”

安比槐摆摆手，在堂屋坐下，叹了口气：“知府大人要各县报农桑事宜，咱们松阳田地贫瘠，年年收成垫底，我拿什么报？”

安陵容从里屋走出来，乖巧地站在一旁。

安比槐看见女儿，神色缓和了些：“容儿怎么出来了？当心吹风。”

“爹，女儿没事。”她走过去，站在父亲跟前，“那个老道士的话，爹还记得吗？”

安比槐苦笑：“记得是记得，可天下之大，上哪儿找他去？就算找到了，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万一……他没走远呢？”安陵容歪着头，“女儿病糊涂的时候，隐约听见他说，要在城外土地庙再住几日，等个有缘人。”

安比槐霍然站起。

“城外土地庙？你确定？”

安陵容摇摇头：“女儿病着，听得不真切。但……去看看也无妨吧？”

安比槐在堂屋里踱了几步，转身对林秀道：“我这就去一趟。”

“天都快黑了……”林秀担心。

“天黑也得去。若真有这等粮种，那是咱们安家的造化，也是松阳百姓的造化。”他说着，已经往外走。

安陵容望着父亲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前世从未为百姓想过半分。可现在，他第一反应竟是“松阳百姓的造化”。

傀儡符改变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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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安比槐回来了。

怀里抱着一个粗布包袱，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困惑。

“老爷，这是……”林秀迎上去。

安比槐把包袱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块暗红色的块茎，沾着泥土，毫不起眼。

“这就是番薯？”林秀凑近看。

安比槐点点头：“土地庙里果然有个老道士，说是专程等我的。他说这些种子留给我，让我好生耕种，若能推广开来，是造福万民的事。说完就走了，我追都追不上。”

安陵容站在一旁，心中默念：谢谢系统，谢谢“老道士”。

“这玩意儿，真能种？”林秀将信将疑。

安比槐拿起一块番薯端详：“老道士说，四月下种，十月收获，不挑地，耐旱，亩产少说两千斤。咱们后院有块空地，可以先试种。”

安陵容适时开口：“爹，女儿能跟着看吗？”

安比槐笑着摸摸她的头：“行，容儿想看就看。若真种成了，爹记你首功。”

安陵容弯起嘴角。

首功不首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步，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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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安比槐像变了个人。

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翻地，傍晚下衙回来还要去后院浇水。同僚邀他去喝酒，他推了；以前巴结的那些人来找他，他也只是淡淡应付几句。

林秀私下对安陵容说：“你爹这病了一场，倒把心性都病好了。”

安陵容笑笑，没接话。

四月初，番薯种下了。

安比槐每日记录生长情况，比记公文还认真。知府那边催报农桑，他只说“容后再报”，硬是顶着压力拖了下来。

萧氏姨娘那边，也来过几回。

她原本仗着年轻得宠，对林秀多有怠慢。可这几日安比槐对林秀敬重有加，萧氏也收敛了许多，开始主动来正房请安。

安陵容冷眼旁观，觉得是时候了。

忠心符，该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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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萧氏又来看望林秀，还带了几尺布料，说是给安陵容做衣裳。

林秀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两人坐在堂屋里说话，气氛比从前缓和许多。

安陵容端了茶进去，乖巧地唤了声“萧姨娘”，放下茶杯时，指尖轻轻碰了碰萧氏的手。

系统空间里，忠心符化为一道无形的光，没入萧氏身体。

萧氏微微一愣，随即看向林秀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姐姐，”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是妹妹不懂事，怠慢了姐姐。往后，妹妹一定好好服侍姐姐，绝不敢有二心。”

林秀怔住，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安陵容低头退了出去，嘴角微微弯起。

二房，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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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一个月过去。

后院里的番薯苗破土而出，绿油油一片，长势喜人。安比槐每日看着那些嫩苗，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日傍晚，他从前院回来，脸色却有些凝重。

“老爷，怎么了？”林秀问。

安比槐在椅子上坐下，沉默片刻才道：“知府大人要来咱们松阳视察农桑。这回，怕是要实地查看各家的田地。”

林秀脸色也变了：“可咱们的番薯还没收成呢，拿什么给他看？”

“是啊……”安比槐揉了揉眉心，“若是别家都有好收成，唯独咱们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我这差事怕是……”

安陵容在一旁静静听着。

她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知府视察，是危机，也是机遇。

若让知府亲眼看见番薯的长势，知道这东西的潜力，父亲就不只是交差，而是立功。

可若番薯最终收成不如预期……

她悄悄打开系统，查看剩余气运值：700点。

兑换商城里，有一栏“农事辅助”，里面有一件道具——

【作物催长符】：可使指定作物生长周期缩短三分之一，持续效果三个月，兑换需500气运值。

她咬了咬牙。

五百点，几乎是她现在全部的家当。可若能换来父亲这次立功……

值。

夜深人静时，安陵容悄悄来到后院。

月光下，番薯苗轻轻摇曳。她伸出手，按在离她最近的那株上。

【是否使用作物催长符？消耗500气运值。】

是。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芒从她掌心散开，笼罩整片番薯地。

【使用成功。作物生长周期缩短三分之一，预计收获期提前至八月。】

安陵容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八月……正好在知府视察之前。

她转身往回走，却在经过萧氏窗下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你是说……知府大人这回下来，不只是看农桑？”

是萧氏的声音。

“对。”另一个声音，是萧氏从娘家带来的陪房嬷嬷，“听说还带着私差，要查各县官员的底细。尤其是……收受贿赂的事。”

安陵容脚步一顿。

查受贿？

父亲以前……收过吗？

她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后背隐隐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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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