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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林惜的脸颊烧得滚烫,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再算一下。”

话音发颤,低下头,指尖紧紧攥住笔杆。
身侧的张桂源突然动了,他没开口,只将自己的练习本往她这边轻轻推了下,铅笔在那道难解的函数图像上画出一条辅助线,字迹工整,线条清晰,一目了然。
就这一条线,思维瞬间豁然开朗。
林惜心底产生一丝微妙的松动,可随即又被别扭压了回去。
她才不要领他的情。
林惜假装没看见,垂眸自顾演算,可思路已经顺着那条辅助线走通了,很快便写出了答案。数学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继续讲课。紧绷的气氛这才松垮下来。
下课铃响,她立刻把练习本合上,偏过头,故意不看身旁的人。
张桂源沉默收回自己的书本,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转瞬湮没。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同桌,成绩好,长相漂亮,脾气却像只炸毛的小猫,傲娇又拧巴,明明身陷困局需要帮助,却硬撑着不肯低头示弱。
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张桂源就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把思绪拉回课本上。
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习惯了独来独往,平日里寡言少语,不爱交际,唯一的目标就是好好学习,靠自己改变命运。
两人的同桌生活,就这样在“林惜单方面冷战、张桂源沉默配合”的诡异氛围里,一天天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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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江城迎来了连绵的秋雨。
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放学的时候,天色已黑,雨势非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教学楼的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惜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漫天雨幕,有些无措。
她早上出门急,忘了带伞。
母亲苏薇今天加班,没空来接她,公交车站还有几百米的距离,这会儿跑过去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被家长接走,或者撑着伞结伴离开,很快,校门口就只剩她一个人。
眼看这雨下了许久,丝毫没有收敛的迹象。她咬咬牙,心一横,弯腰将校服外套往头上一罩,抬脚便要冲进滂沱大雨里。

“你没带伞?”
林惜回头,看见张桂源站在台阶下,手里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眼神里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不太想理他,却又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我送你到公交站。”
不等林惜开口拒绝,他已撑着伞快步走到她身边,宽大的伞面朝她这边倾斜,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雨丝。
“不用,我自己可以…”


“雨太大。”
张桂源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顺路。”
林惜抬眼,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深色的校服布料贴在皮肤上,晕开一片深暗的湿痕。
心里那股坚硬的抵触,突然就软了一角。她没再拒绝,默默走进伞下。
伞面足够宽敞,却自始至终,被张桂源刻意倾向自己这边。林惜暗自侧目瞥他。
冷硬的轮廓在雨夜里柔和了几分,明明是个冷漠的冰块,却会在她无助的时候,默默给她撑伞。
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那天晚上,林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都是张桂源站她身边时沉静柔和的侧脸。
专注的眼神,轻稳的手腕,一帧帧,一幕幕,像慢放的电影画面,在心底反复流转。
十五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荷尔蒙作祟,很容易对异性产生朦胧好感,兴许只是雨夜里那一秒的心跳失序,便在心底悄悄认定了对方。
少年人的心动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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