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返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走廊上的人看见她，目光不再是昨天的打量和轻蔑，而是——复杂。

那种复杂很难形容，像是看见了什么稀有物种，想靠近又不敢，想讨论又怕被听见。

“就是她。”

“对，昨天那个。”

“谢衍真的给她送辣条了？”

“论坛上都传疯了，有图有真相。”

姜返脚步一顿。

论坛？

她掏出手机，登上校园论坛，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置顶帖。

《惊！太子爷给姜家真千金送辣条，两人当众对视三分钟！》

姜返点进去看了两眼，表情逐渐微妙。

对视三分钟？

她和谢衍对视最多三秒。

这些人的眼睛是尺子吗？

她往下划了划，评论区已经盖了几百层楼，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跑偏到各种离谱猜测。

【你们说谢衍是不是喜欢她啊？】

【不可能！谢衍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女生？】

【那他为什么送辣条？】

【可能……他也想吃？】

【谢衍想吃辣条需要自己叫跑腿？他家厨子能做出米其林级别的辣条你信不信。】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

姜返收起手机，决定不思考这个问题。

她走进教室，原本嘈杂的班级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目光里写满了“我们刚才在讨论你但我们绝对不会承认”。

姜返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打开书包，拿出课本。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坐在她斜前方的一个女生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来：“姜返，你和谢衍……认识？”

这女生扎着高马尾，五官明艳，说话时下巴微微抬着，带着点与生俱来的骄傲。

姜返从原主记忆里调出她的信息——林栀，林家大小姐，从小和谢衍一起长大，据说两家有意联姻。

明白了。

这是来探虚实的。

“不认识。”姜返说。

林栀愣了一下：“那他为什么给你送辣条？”

“不知道。”姜返想了想，“可能他看我喊得太卖力了？”

林栀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你为什么要喊？”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姜返循声看去，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长得斯文白净，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辣条缺货了。”姜返理所当然地说。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男生张了张嘴，最后竖起大拇指：“牛。”

他叫周砚，学生会副主席，据说家里是做媒体的，本人是个八卦收集器。

“你知道你昨天那一下，论坛帖子的浏览量破纪录了吗？”周砚凑过来，眼睛发亮，“比去年谢衍拿国际奥赛金牌的时候还高。”

姜返诚实地表示：“不懂。”

“意思是你火了。”周砚总结，“你现在是圣伊顿的名人了。”

姜返沉默了两秒。

“就因为喊了一嗓子？”

“就因为你喊的这一嗓子，还因为谢衍给你送了两箱辣条。”周砚推了推眼镜，“这两件事分开看都很离谱，放在一起看就更离谱了。你知道谢衍是什么人吗？他来圣伊顿三年，从来不管闲事，从来不搭理女生，从来不——”

“周砚。”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谢衍站在门口，校服穿得一丝不苟，眉眼冷峻得像冬天的湖面。

他看了一眼周砚，目光淡淡的，但周砚立刻闭嘴，缩回自己座位上。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姜返身上。

姜返正在看他，目光坦荡，甚至还带着点好奇。

两人对视了大概两秒。

谢衍移开目光，走进教室，坐到最后一排另一个靠窗的位置。

姜返这才注意到，他和自己只隔了一条过道。

昨天她来的时候，这个位置是空的。

姜返眨眨眼。

谢衍坐在她旁边？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姜返听见后排有人在小声咬耳朵：“谢衍不是一直坐第一排吗？什么时候换座位了？”

“不知道啊，今天一来就直接坐那儿了。”

“他旁边那个是谁？”

“姜返啊，昨天那个……”

“卧槽。”

姜返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课本，心想这些人是不是太闲了。

一节课上得风平浪静。

姜返认真听课，谢衍也认真听课，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但全班同学的目光一直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在观看什么高水平的乒乓球比赛。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栀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谢衍座位旁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谢衍，中午一起吃饭？我爸前几天从法国带回来一批新酒，想让你尝尝。”

谢衍头也不抬：“不去。”

林栀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没空。”

气氛有点尴尬。

林栀咬了咬嘴唇，目光扫过旁边的姜返，忽然说：“姜返也一起来吧？正好认识认识。”

姜返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林栀，又看了一眼谢衍，最后问了一句：“有辣条吗？”

林栀：“……”

谢衍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林栀深吸一口气：“食堂不卖辣条。”

“那我不去。”姜返继续低头看手机。

林栀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姜返头也不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周砚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你刚才拒绝的是谁吗？林栀！林家的饭局，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姜返抬眼看他：“她请的是谢衍，我就是个搭头。”

周砚噎住。

好像也没毛病。

“而且，”姜返补充，“我真的想吃辣条。”

周砚沉默了。

他觉得这个真千金的脑回路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中午，姜返再次出现在小卖部门口。

辣条货架还是空的。

但柜台旁边放着一个箱子，箱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姜返走过去，看见便利贴上写着一行字——

“进货的人下午才回来。先吃这个。——谢”

姜返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三秒，然后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排辣条，各种品牌各种口味，还有几包她没见过的新款。

她拿起一包，翻过来看生产日期。

昨天生产的。

姜返嘴角翘了翘。

“哟，又来了？”

身后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

姜返回头，看见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这男生长得和谢衍有点像，但气质完全不同。他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笑，整个人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

“谢衍送的吧？”他走过来，往箱子里瞄了一眼，“啧，还挺用心，各种口味都齐了。”

姜返看着他，没说话。

男生也不尴尬，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叫谢辞，谢衍他哥。弟妹好。”

姜返差点被辣条呛到。

“谁是你弟妹？”

“你啊。”谢辞笑得一脸无辜，“我弟给你送辣条这事，整个学校都知道了。我这个当哥的不得来看看？”

姜返沉默了两秒。

“你弟知道你这么说话吗？”

“知道啊。”谢辞耸肩，“他打我，我跑。”

姜返：“……”

这什么塑料兄弟情。

谢辞在她旁边蹲下来，和她一起看着那箱辣条。

“我弟这人吧，从小就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他说，“他要是主动给人送东西，那绝对是破天荒的事。”

姜返拿起一包辣条，拆开，往嘴里塞了一根。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问你，”谢辞转过头，目光里带着点认真的好奇，“你昨天喊那一嗓子的时候，在想什么？”

姜返嚼着辣条，想了想。

“辣条缺货了。”她说，“喊一下怎么了？”

谢辞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响，惊起了不远处人工湖上的几只鸟。

“有意思。”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行，我明白了。”

姜返看着他：“你明白什么了？”

谢辞没回答，只是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笑得一脸灿烂：“对了，以后有人找你麻烦，报我名字。”

姜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辣条，又看了看谢辞离去的背影。

这兄弟俩，都有点毛病。

下午的课姜返没怎么听进去。

她一直在想一件事——谢衍到底为什么给她送辣条？

她和他不认识，没交集，唯一的接触就是昨天她喊了一嗓子，他拎着两箱辣条出现。

然后今天又送了一箱。

还写了便利贴。

便利贴上只有一个“谢”字，但那个字写得很好看，笔画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姜返撑着下巴，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谢衍正在记笔记，侧脸线条冷峻，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

两人对视。

姜返没躲，反而眨了眨眼。

谢衍也没躲，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大概三秒，他先开口了：“看什么？”

姜返说：“看你。”

谢衍的耳朵尖又红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地问：“看够了吗？”

“没有。”姜返诚实地回答，“你长得挺好看的。”

谢衍：“……”

旁边偷听的周砚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听见了什么？

姜返在调戏谢衍？

谢衍沉默了两秒，转回头继续记笔记。

但他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姜返看见了。

她嘴角翘了翘。

有意思。

放学的时候，姜返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姜返同学啊，”班主任笑得一脸和善，“昨天那件事，校长那边已经知道了。”

姜返点头：“哦。”

班主任等了一会儿，发现她没下文了，只好继续说：“校长说，这件事就算了，但以后在学校要注意影响，有什么事可以找老师反映，不要……不要用喇叭。”

姜返想了想：“那如果小卖部又缺货呢？”

班主任噎住。

“可以……可以跟老师说。”

“老师你能去进货吗？”

“……”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姜返同学，这不是进货的问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的问题。你毕竟是姜家的孩子，要注意形象。”

姜返看着他，忽然问：“老师，您吃过辣条吗？”

班主任一愣：“什么？”

“辣条。”姜返重复，“您吃过吗？”

班主任沉默了两秒，摇头。

姜返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等您吃过就明白了。”她说，“有些东西，缺了就是很急。”

班主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姜返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了橘红色。

她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

这个学校的老师，好像和上辈子的领导也没什么区别，都喜欢说一些正确的废话。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抬起头，看见几个男生正围在公告栏前。

“卧槽，真的假的？”

“学生会什么时候搞这个了？”

“不知道啊，但你看这署名……”

姜返走过去，从人群缝隙里看见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海报。

海报设计得很简单，白底黑字，但内容——

【圣伊顿学生会首届吐槽大会

时间：本周五下午四点

地点：大礼堂

主题：关于小卖部缺货那点事

特邀嘉宾：姜返

报名方式：现场排队

备注：可自带道具（如喇叭）】

姜返盯着那张海报，沉默了很久。

旁边有人认出她，惊呼一声：“姜返！你来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姜返走到海报前，仔细看了看那个“特邀嘉宾：姜返”几个字。

然后她看见了海报右下角的署名。

策划：谢辞

执行：周砚

特别鸣谢：谢衍（赞助辣条）

姜返：“………………”

她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投来的目光，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学校，可能要完。

与此同时，教学楼顶层，学生会办公室。

谢辞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脸得意地看着对面的周砚。

“怎么样？我这张海报贴出去，反响热烈吧？”

周砚擦了擦汗：“是挺热烈的，但你不怕谢衍打死你？”

谢辞笑容一僵。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谢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扫帚。

谢辞脸色大变：“弟弟！冷静！我是为了你好——”

谢衍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谢辞跳起来就跑。

周砚默默缩到角落里，掏出手机录视频。

走廊上传来谢辞的惨叫：“谢衍！我可是你亲哥！——别打脸！！！”

那天晚上，校园论坛又炸了。

新帖：《号外号外！学生会要办吐槽大会，姜返是特邀嘉宾！》

一楼：？？？吐槽大会？？？这是什么阴间活动？？？

二楼：策划是谢辞，执行是周砚，特别鸣谢谢衍赞助辣条。

三楼：谢衍赞助辣条？？？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四楼：据说谢辞因为这张海报被谢衍追着打了两条走廊。

五楼：该。

六楼：所以姜返会去吗？

七楼：不知道，但我肯定会去。

八楼：+1

九楼：+10086

十楼：突然觉得这个学校变有意思了是怎么回事？

周五下午三点五十分，大礼堂门口排起了长队。

姜返站在后台，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群，表情复杂。

谢辞凑过来，脸上还带着前几天被打的淤青，但笑容依然灿烂：“怎么样？这场面，圣伊顿建校以来头一回。”

姜返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闲的？”

谢辞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这可是为了你！给你一个发声的平台，让你控诉小卖卖部的恶行！”

姜返沉默了两秒。

“你只是想看热闹。”

谢辞嘿嘿一笑：“被你看穿了。”

四点整，吐槽大会正式开始。

周砚拿着话筒走上台，清了清嗓子：“欢迎来到圣伊顿首届吐槽大会！我是主持人周砚。今天我们的话题是——关于小卖部缺货那点事。让我们欢迎第一位吐槽嘉宾，姜返！”

掌声雷动。

姜返从后台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便携式小喇叭。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她走到舞台中央，举起喇叭。

“大家好，我是姜返。”

喇叭的声音在大礼堂里回荡。

“今天我想吐槽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第一排坐着校长和几个老师，表情僵硬。

第二排坐着谢衍，表情淡淡的，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第三排坐着谢辞，正在疯狂鼓掌。

姜返收回目光，继续说：

“——为什么贵族学校的小卖部，连辣条都缺货？”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我算了一下，”姜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圣伊顿在校学生一千二百三十七人，假设其中十分之一喜欢吃辣条，那就是一百二十三人。再假设每人每周吃两包，那就是两百四十六包。而小卖部一周的辣条进货量是多少？”

她看向坐在角落的小卖部大爷。

大爷默默低下了头。

“五包。”姜返说，“五包。”

台下笑成一片。

“供需严重不平衡。”姜返总结，“这就是我今天要吐槽的。谢谢大家。”

她放下喇叭，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雷动。

周砚接过话筒：“感谢姜返的精彩发言！下面有请第二位吐槽嘉宾——”

他话音未落，台下忽然有人站起来。

“等一下。”

所有人循声看去。

是林栀。

她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假。

“姜返同学说得很好，但我有一个问题。”她说，“你一个刚从乡下来的，懂什么是贵族学校吗？你吃过几次食堂？你知道学校的规矩吗？你就这么站着说话不腰疼？”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返身上。

姜返看着林栀，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问我懂不懂贵族学校？”她说。

林栀抬着下巴：“对。”

姜返想了想，举起喇叭。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喇叭的声音在大礼堂里回荡。

“贵族学校，也是学校。”

“学校的第一条规矩，是让学生吃好喝好。”

“学生吃不好，校长就该挨打。”

“这是全宇宙通用的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说的对不对？”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海洋。

林栀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角落里，谢辞笑出了声。

谢衍坐在第一排，嘴角微微翘起。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举着喇叭的女孩，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校长坐在第一排中间，脸色复杂。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教导主任：“这个姜返……姜家那个？”

教导主任点头：“是的。”

校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有点意思。”

吐槽大会结束后，姜返被人群簇拥着走出礼堂。

她好不容易摆脱那些热情的同学，一个人走到人工湖边，找了张长椅坐下。

夜色降临，湖面上倒映着点点灯光。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加班到深夜，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抬头看星星。

没想到穿成豪门千金，还是一个人看星星。

“想什么呢？”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返偏过头，看见谢衍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一袋辣条。

他没等她回答，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辣条递给她。

姜返接过，拆开一包，往嘴里塞了一根。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今天说得挺好。”谢衍忽然说。

姜返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夸我？”

谢衍没回答，只是看着湖面。

过了几秒，他开口：“林栀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姜返嚼着辣条，含糊不清地说：“我没往心里去。”

谢衍偏过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条的油光。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抬手擦了擦嘴：“看什么？”

谢衍收回目光，耳朵尖又红了。

“没什么。”

姜返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谢衍，”她说，“你耳朵红什么？”

谢衍僵住。

姜返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谢衍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但他面上依然镇定，淡淡地说：“你想多了。”

“是吗？”姜返收回目光，继续吃辣条，“那就好。”

谢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什么叫‘那就好’？”

姜返嚼着辣条，漫不经心地说：“就是字面意思啊。你要是喜欢我，那多麻烦。”

谢衍：“……”

他深吸一口气：“喜欢你怎么就麻烦了？”

姜返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认真。

“因为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她说，“你们都觉得我是姜家那个乡下来的真千金，等着看我闹笑话。但我不是。”

谢衍皱眉：“我没觉得你会闹笑话。”

姜返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深意。

“是吗？”她说，“那你觉得我是谁？”

谢衍沉默了两秒。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什么秘密。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那天，她举着喇叭站在教学楼前，嚣张又离谱。

还有刚才在台上，她对着林栀说那些话的样子，坦荡又锋利。

和姜家那个怯生生的真千金，完全不像。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谢衍！你妈打电话找你！”

谢辞站在礼堂门口，朝这边挥手。

谢衍收回目光，站起身。

“我先走了。”他说。

姜返朝他挥了挥手里的辣条：“拜拜。”

谢衍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没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

“姜返。”

“嗯？”

“不管你是谁，”他说，“你都挺有意思的。”

说完他快步走了。

姜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慢慢嚼着嘴里的辣条。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她说。

远处，谢辞看着走过来的谢衍，一脸八卦地凑上去。

“怎么样？表白成功了吗？”

谢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谢辞立刻后退一步：“行行行，我不问。但你脸怎么这么红？”

谢衍脚步一顿。

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他皱眉，加快脚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谢辞的大笑。

“谢衍！你完了！！！”

那天晚上，谢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姜返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还有她凑近时，月光落在她脸上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谢辞发了条消息。

【谢衍：那个吐槽大会，下周还办吗？】

谢辞秒回。

【谢辞：？？？你不是反对吗？】

【谢衍：没反对。】

【谢辞：那你想干嘛？】

谢衍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慢慢打字。

【谢衍：赞助辣条。】

【谢辞：……】

【谢辞：弟弟，你完了。】

【谢辞：你真的完了。】

谢衍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完了就完了。

他认了。

与此同时，姜返也在看手机。

校园论坛上，新帖子层出不穷。

《惊！姜返当众怼林栀，全场沸腾！》

《理性讨论，姜返到底是什么路数？》

《有人录了视频吗？求资源！》

姜返划了划，忽然看到一个帖子标题很奇怪。

《我觉得姜返可能不是姜返》

她点进去，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们不觉得她变了吗？和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下面评论已经盖了十几楼。

【是有点不一样，但人家可能适应了？】

【适应也不可能性格大变吧？】

【可能之前是装的？】

【装的？装什么？装怯生生？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姜返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她关掉手机，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很亮，洒在她脸上。

她轻声说：“这就开始怀疑了？还挺快的嘛。”

然后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管他呢。

反正她现在只是个想吃辣条的高中生。

其他事，以后再说。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

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那是学生会的人在筹备下一周的吐槽大会。

校园里偶尔传来几声笑闹。

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而改变的起点，只是一个举着喇叭喊话的女孩。

2.贵族学校今天也很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