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透,老巷连最后一点灯火都熄了,只剩归雾旧物店里那盏小灯,还稳稳亮着,像守着一屋不熄的温柔。
空气静得近乎黏稠,两人靠得近,呼吸轻轻缠在一起,连沉默都带着温度。
林雾的手原本搭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方才那点靠近带来的软意还在心底晃,让他忽然生出一点微弱却清晰的念头——
想碰一碰。
不是冲动,不是试探,是安稳到极致后,自然而然的靠近。
他抬眼,飞快看了沈则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睫,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热。
沈则一直看着他,把那点慌乱、那点期待、那点藏在安静下的软,全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先动,没有主动伸手,只是把自己的手,极慢、极轻地往林雾的方向,挪了半寸。
指尖与指尖,隔着一张纸的距离。
没有碰到,却已经烫得人心尖发颤。
林雾的呼吸轻轻顿了一瞬。
他没有缩手。
没有逃,没有躲,没有像从前那样,一触即退地把自己藏起来。
他只是停在原地,指尖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允许。
下一秒,沈则的小指,极轻、极小心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一触即分,轻得像风,却像一簇小火,瞬间烫遍全身。
林雾的睫毛猛地一颤。
没有尴尬,没有压迫,没有任何让他不安的东西。
只有一点极淡、极软、极珍重的温度,从指尖传过来,稳稳落进心底。
沈则也停住了动作,没有得寸进尺,没有继续靠近,只是停在那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以吗?”
林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轻轻,把自己的手,往前送了一点点。
这一次,指尖真正相触。
温热、干燥、安稳,像握住了一整个冬天过后的暖阳。
沈则的指尖微微蜷起,极轻、极小心地,扣住了他的指尖。
不是紧握,不是用力,只是轻轻牵着,像捧着一件易碎又珍贵的东西。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暖得人眼眶发软。
林雾终于慢慢抬起眼,看向沈则。
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整片温柔,没有闪躲,没有局促,只有一片被妥帖安放的安心。
“不冷。”他轻声说,莫名其妙的三个字,却道尽了所有感受。
不再冷,不再慌,不再孤单,不再无处安放。
沈则望着他,眼底泛起一层极浅的水光,声音哑得温柔:
“嗯,不冷了。”
七年的等待,无数个寒凉的日夜,无数次远远的守望,无数次克制的靠近。
直到这一刻,指尖相触,掌心相温,所有的孤单,终于有了归处。
屋内依旧安静,只有两人轻轻同步的呼吸,只有指尖相扣的微弱触感,只有一屋化不开的暖。
林雾没有抽手,就那样安安静静任由他牵着。
原来被人珍重地握在掌心,是这样安稳的感觉。
不用说话,不用解释,不用逼自己坚强。
只要这样被牵着,就什么都不怕了。
风从门外轻轻溜进来,吹不凉掌心的温度,吹不散屋里的温柔。
沈则微微用力,又轻了几分,把他的手握得更稳了一点。
林雾的嘴角,极轻、极淡、极安稳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指尖相扣,掌心相温,
长夜不冷,余生不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