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杨知跟着杨涛往后台走，手里攥着手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她拍了很多——舞台全景，选手登场，表演赛的精彩瞬间。
还有几张是后台的抓拍，周诣涛笑着喝水的样子，徐必成和陈正正打闹的样子，Gemini对着镜头做鬼脸的样子。
最后一张，是许鑫蓁。
她偷拍的。
下午在休息区拍的。
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侧脸被灯光勾出利落的轮廓，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穿着那件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后颈那儿几缕碎发翘着，毛茸茸的。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正往镜头的方向看过来。
不是正脸，是微微侧着，眼睛往这边瞟。
像是不经意。
又像是故意的。
杨知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杨涛·无畏“知知？”
杨涛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杨涛·无畏“走了，吃饭去。”
杨知把手机收起来，跟上去。
——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火锅店，离场馆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店面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的，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飘出浓郁的火锅香味。
他们被领进一间包厢，包厢很大，一张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
梦之队的人几乎都来了。
Fly、清清、花海、小胖、清融、Cat、一诺、无畏、钎城、九尾、Gemini、爱思，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满满当当地坐了一桌子。
杨知跟在杨涛身后走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
徐必成第一个冲进去，直接占了靠窗的位置，整个人往椅子里一瘫，嚷嚷着。
徐必成·一诺“我坐这儿我坐这儿，这是风水宝地。”
Gemini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
郭家毅·Gemini“你坐哪儿都行，反正你请客。”
徐必成瞪他。
徐必成·一诺“凭什么我请客？”
Gemini笑得意味深长，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眯成一条缝。
郭家毅·Gemini“你今天拿了那么多奖，不请客说不过去吧？年度最佳选手，最受欢迎选手，年度最佳阵容，你一个人拿三个奖，不请客？”
徐必成噎住。
旁边的彭云飞补刀。
彭云飞·Fly“葛大爷说得对，一诺请客。”
吴金翔跟着起哄。
吴金翔·清清“请客请客！”
罗思源也凑热闹。
罗思源·花海“我也觉得该请。”
李达亨埋头玩手机，头都不抬，但嘴里嘟囔了一句。
李达亨·小胖“请客我就吃。”
徐必成气得直拍桌子。
徐必成·一诺“你们这帮人，平时跟我称兄道弟的，一到花钱的时候全来劲了是吧？”
Gemini笑得直不起腰。
郭家毅·Gemini“那你请不请？”
徐必成看了看一圈人，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杨知，突然眼珠一转。
徐必成·一诺“行，我请。”
他答应得爽快，但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贼。
徐必成·一诺“不过——”
他拖长了声音。
徐必成·一诺“妹妹得坐我旁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知也愣住了。
徐必成已经站起来，冲她招手。
徐必成·一诺“来来来，妹妹坐这儿，我旁边这个位置专门给你留的。”
杨知下意识看向杨涛。
杨涛也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徐必成，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许鑫蓁——许鑫蓁正低着头看菜单，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杨涛心里一动。
他笑了笑，拍拍杨知的肩膀。
杨涛·无畏“去吧，一诺哥请客，给他个面子。”
杨知被推到徐必成旁边坐下。
徐必成笑得特别开心，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嘴里还念叨着。
徐必成·一诺“妹妹喝茶，妹妹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一诺哥请客。”
杨知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
杨知“谢谢一诺哥哥。”
徐必成摆摆手。
徐必成·一诺“不客气不客气，你哥是我兄弟，你就是我妹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对面瞟了一眼。
许鑫蓁还是低着头，但手里的菜单半天没翻页。
Gemini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意味深长。
杨涛没有坐在杨知旁边。
他绕到对面，在许鑫蓁旁边坐下了。
许鑫蓁抬头看他一眼，有点意外。
杨涛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里面有话。
许鑫蓁愣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周诣涛坐在杨知的另一边——不是杨知旁边，是再过去一个位置。
他坐下来的时候，看了杨知一眼，笑了笑，那笑容还是那么温柔。
但杨知注意到，他原本想坐的位置，好像不是那儿。
——
火锅很快就上来了。
两个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把锅底和菜一盘盘往桌上摆。
鸳鸯锅，一边是红油翻滚的辣锅，辣椒和花椒在沸腾的红油里上下翻腾，香气辛辣刺激；一边是清汤寡水的骨汤锅，汤汁乳白，几颗红枣和枸杞浮在表面，香气醇厚温和。
菜摆满了整张桌子。
肥牛，一盘盘叠起来，红白相间的肉片卷成漂亮的卷。
羊肉，切得薄如纸，粉粉嫩嫩地码在盘子里。
毛肚，一大盘，黑色的毛刺清晰可见，浸在冰水里保持脆爽。
虾滑，装在竹筒里，上面撒着鱼籽。
黄喉，白色的，切成长条，晶莹剔透。
鸭血，鲜红的，切成方块，在盘子里微微颤动。
蔬菜拼盘，生菜、菠菜、娃娃菜、茼蒿，绿油油的。
菌菇拼盘，金针菇、香菇、杏鲍菇、木耳，摆得整整齐齐。
还有午餐肉、鱼豆腐、腐竹、豆皮、宽粉，满满当当地挤满了桌子。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烟升腾，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红油那边辣香浓郁，骨汤那边鲜香醇厚，两种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徐必成第一个动筷子。
他夹起一整盘肥牛，二话不说全倒进红锅里，嘴里喊着。
徐必成·一诺“饿死了饿死了，先吃先吃。”
Gemini在旁边吐槽。
郭家毅·Gemini“你能不能有点素质？大家一起吃，你一个人倒一盘？”
徐必成理直气壮。
徐必成·一诺“我请客，我想怎么吃怎么吃。”
杨知低头笑的时候，余光看见对面坐着的人。
许鑫蓁坐在她对面，正和旁边的吴金翔说话。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小，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应一声。
但杨知注意到，他的目光会偶尔往这边飘。
很快。
又移开。
像是不经意扫过。
又像是刻意回避。
——
周诣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周诣涛·钎城“知知，想吃什么？我帮你涮。”
杨知转过头，看见周诣涛正看着她，手里已经拿着筷子，准备夹菜。
她有点不好意思。
杨知“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周诣涛·钎城“没事。”
周诣涛已经夹起几片肥牛，在清汤锅里涮起来。
他的动作很熟练。
筷子夹着肉片，在沸腾的汤里轻轻晃动，肉片从红色慢慢变成灰色，边缘微微卷起。
他数了五秒，然后捞出来，在碗边控了控汤水，放进杨知面前的碗里。
周诣涛·钎城“尝尝，这个火候刚好。”
他又夹了一筷子。
周诣涛·钎城“多吃点，你太瘦了。”
杨知看着碗里的肉，心里暖暖的。
杨知“谢谢钎城哥哥。”
她夹起肉片，蘸了蘸料，放进嘴里。
肉很嫩，汤汁鲜美，蘸料的芝麻酱和蒜蓉混在一起，香味浓郁。
她点点头。
杨知“好吃。”
周诣涛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是春天的阳光。
周诣涛·钎城“好吃就多吃点。”
他又开始涮下一片。
杨知低头吃着，余光却忍不住往对面飘。
许鑫蓁正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弄着什么。
他旁边的吴金翔凑过去跟他说了句话，他抬起头应了一声，然后目光又落回碗里。
但杨知注意到，他的筷子根本没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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