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禁忌之墟的传说

天光大亮，第一缕阳光透过义庄的窗棂，照在青石板上，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意和阴森，可义庄里的诡异气息，却丝毫没有减弱。那具薄棺的棺盖依旧敞开着一条缝隙，里面那双圆睁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嘴角的诡异笑容，也依旧没有消失。

我一夜未眠，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可眼神却依旧坚定，紧紧地守在薄棺旁，一刻也没有离开。我知道，这件事，已经再也瞒不住了，镇上的人，迟早会知道。

果然，没过多久，义庄的大门就被人猛地撞开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议论声涌了进来。王屠夫带着一群镇上的人，怒气冲冲地冲进了义庄，他的脸上布满了血丝，双眼通红，头发凌乱，显然是一夜未眠，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看起来憔悴又疯狂。

“林晚！你给我出来！”王屠夫的声音沙哑而愤怒，响彻整个义庄，“我儿子呢？我把我儿子交给你，让你好好殓葬他，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一边喊，一边四处张望，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具薄棺上，看到棺盖敞开的缝隙，看到里面少年圆睁的眼睛和诡异的笑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下一秒，王屠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眼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

“王屠夫！王屠夫你醒醒！”

“我的天！这是什么？！王小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太吓人了！眼睛睁得这么大，还在笑，这不是正常人能有的样子啊！”

随行的镇上人看到这一幕，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纷纷后退，不敢靠近那具薄棺，有些人甚至吓得捂住了眼睛，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镇子。原本平静的小镇，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人们纷纷锁闭了门窗，白天也不敢出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哭喊和议论声，整个镇子都被一种压抑而恐怖的氛围笼罩着。

老人们聚集在镇上的祠堂里，点燃了三炷香，对着祖先的牌位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祖先保佑，驱散邪祟。他们说，这是“墟里的东西”出来索命了，是禁忌之墟的精怪，盯上了镇上的人，王屠夫的儿子，只是第一个，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没过多久，几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搀扶着老镇长，来到了义庄。老镇长已经八十多岁了，须发皆白，背也驼了，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镇上最年长的人，也是最有威望的人，镇上的大小事情，都由他做主，而关于禁忌之墟的传说，他知道得最多。

老镇长被搀扶着走到我面前，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看那具薄棺里的少年，沉默了许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沉重：“林晚，你是镇上唯一的殓尸人，你懂规矩，也懂这些邪祟之事。有些东西，碰不得，有些秘密，也不能轻易窥探。你不该碰那些面具，更不该招惹墟里的东西。”

“镇长，我不懂您的意思。”我平静地回答，尽管一夜未眠，身心俱疲，但我还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殓葬死者，守好义庄。那些面具，是死者手里攥着的，我只是暂时收起来，并没有刻意去碰它们。”

老镇长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怜悯：“你不懂，你真的不懂。那些面具，不是普通的物件，它们是墟门的钥匙，是连接禁忌之墟和我们这个世界的桥梁。你以为，王屠夫的儿子，李夫子，还有之前死去的那个人，真的是正常死亡吗？他们，都是被墟里的东西害死的，都是墟门开启的祭品。”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族谱，族谱的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边角也有些残缺，看得出来，已经存放了很多年。他小心翼翼地翻开族谱，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行模糊不清的字迹，对我说道：“你看，这上面写着，凡持墟面者，皆为墟门之钥。这句话，是我们镇上流传了千年的古话，也是我们林家世代背负的宿命。”

“墟面？”我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布囊，里面的面具碎片还在微微发烫，“就是那些惨白的面具？它们，真的是钥匙？”

“是。”老镇长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严肃，“禁忌之墟，不是老人们口中所说的、住着精怪的山谷，它是一道门，一道连接着我们这个世界和另一个混沌世界的门。那道门外，住着无数以活人的魂魄为食的精怪，它们邪恶、残忍，一旦冲破墟门，来到我们这个世界，我们这个镇子，乃至整个天下，都会变成一片人间炼狱，生灵涂炭，无人生还。”

“每隔百年，红月当空，墟门就会松动，而墟面，就是开启墟门的钥匙。”老镇长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百年前，也曾有过一次墟门松动的事件，当时，墟面现世，精怪横行，镇上死了很多人，到处都是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我想起了那个红衣女子，想起了她对我说的话：“禁忌之墟的门，已经开了。而你，林晚，就是那把钥匙。”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千年的诅咒之中，而我，竟然是开启墟门的钥匙，是那个可能会给天下带来灾难的人。

“那百年前，是怎么平息那场灾难的？”我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心里抱着一丝希望，既然百年前能平息灾难，那这一次，一定也可以。

老镇长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看着我，缓缓地说道：“百年前，平息那场灾难的，是你的先祖，一位名叫林青瑶的女子，她也是当时镇上唯一的殓尸人。她知道自己是墟门之钥，知道一旦墟门彻底开启，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她以自己的鲜血为祭，用自己的性命，暂时封印了墟门，也封印了其中一面墟面，才保住了镇上的人，保住了这片土地。”

“我的先祖？”我心头一震，原来，这所谓的“钥匙”，竟然是我们林家世代背负的宿命，从百年前的先祖，到现在的我，我们林家的人，生来就注定要背负这份沉重的责任，注定要与那些诡异的精怪、与禁忌之墟对抗。

老镇长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林晚，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殓尸人，本不该背负这么多。可宿命如此，你逃不掉。现在，墟门已经松动，墟面也已经现世，红月再次降临，一场更大的灾难，即将来临。你，必须做好准备。”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我看着老镇长，看着那具薄棺里的少年，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宿命如何残酷，无论前方有多么危险，我都不会让墟门彻底开启，不会让精怪横行，不会让先祖用性命换来的和平，毁在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