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月面具

禁忌—之墟

残阳如血，浸透了青石板路。

我叫林晚，是镇上唯一的殓尸人。

今夜的红月，比往年来得更早。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墨色吞噬时，我正蹲在义庄的门槛上，用一块粗布擦拭着那柄陪伴了我三年的剔骨刀。刀身映出我苍白的脸，还有身后那片被染成猩红的天空。

“晚娘，又有人来了。”

徒弟阿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抬头，看见两个穿着藏青色短打的汉子抬着一具薄棺，脚步匆匆地穿过空无一人的街巷。他们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眼神里满是恐惧。

“是王屠夫家的小儿子，”为首的汉子声音干涩，“今早还好好的，晌午就没了气。死的时候，手里攥着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我面前的青石板上。

那是一张惨白的面具，用不知名的木料雕刻而成，眼窝深陷，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我指尖刚触到面具的边缘，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窜遍全身，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面具背后盯着我。

“又是这个。”我低声道。

这已经是这个月里第三具尸体，手里攥着同样的面具了。

阿竹吓得往后缩了缩：“晚娘，这东西……是不是和后山的‘禁忌之墟’有关？”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面具收进了随身的布囊。禁忌之墟，那是镇上所有人的噩梦。老人们说，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山谷里，住着吃人的精怪，凡是踏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薄棺被抬进义庄，我让阿竹在外面守着，自己则掀开了棺盖。

少年的尸体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双眼圆睁，瞳孔里映着窗外的红月。他的脖颈处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勒过，但伤口边缘却光滑得不可思议，不像是人力所为。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银针试探尸身的脉象，布囊里的面具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与此同时，义庄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红白相间襦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的发髻上插着一支赤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脸上的妆容浓艳得近乎妖异，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林晚，”她的声音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把面具给我。”

我握紧了剔骨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是谁？”

女子轻笑一声，缓步走到棺木旁，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少年冰冷的脸颊：“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该碰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的指尖刚离开少年的脸，少年脖颈上的淤痕突然开始蠕动，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穿行。我瞳孔骤缩，猛地挥刀向她砍去。

刀光闪过，女子却像一缕轻烟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我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按在了棺木上。

“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带着一股淡淡的尸油味，“禁忌之墟的门，已经开了。而你，林晚，就是那把钥匙。”

我挣扎着想要回头，却看见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和我布囊里一模一样的面具，缓缓戴在了脸上。

面具之下，她的眼睛在红月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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