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听沅是故意的。
她瞧着沈序言转身去吧台拿水的间隙,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房门边,纤细的指尖刚轻轻碰了一下那道冰冷的指纹锁面板,身后骤然刮来一阵裹挟着戾气的冷风。
下一秒,手腕就被狠狠攥住。
力道大得近乎狰狞,沈序言几乎是将她狠狠拽回身,按在冰冷的门板上。男人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墨色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暴怒,还有藏在最深处的、被戳中死穴的恐慌。
他最怕的,就是她想逃。
“谁准你碰这里的?”
沈序言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炸毛的戾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在察觉到她手腕微颤时,下意识地松了半分劲,“许听沅,你答应过我的!”
许听沅被他按在门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板,却半点惧色都没有。
她抬眼,看着男人因恐慌而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失控的疯意,忽然弯起唇角,笑得又野又坏——这是她第一次故意反抗,故意戳他最痛的地方,故意看他为自己失控到极致。
“我答应过你什么?”她歪着头,故意装傻,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襟,“沈序言,这房间再舒服,也是囚笼。我想出去,有错吗?”
“有错!”
沈序言几乎是吼出来的,暴躁的情绪彻底炸开。
他扣住她的腰,将人死死抵在门板与自己之间,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都不留。眼底的暴戾浓得化不开,可看向她的眼神里,却裹着破碎的不安:“我说过,你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待在我身边!”
“外面的世界再好,都不准你去!”
“你要是敢走——”
他的话顿在喉间,狠话说了千万遍,却没有一句真的舍得对她做。
许听沅看着他炸毛又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疯意盎然。她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前,鼻尖蹭着他的,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
“沈序言,”她轻声道,声音甜得发腻,“你怕了?”
“怕我真的走,怕我不要你,怕你的囚笼,关不住我这只疯鸟。”
一字一句,精准戳穿他所有的伪装。
沈序言的瞳孔猛地收缩,心底的暴躁、恐慌、偏执,瞬间搅成一团。他再也绷不住,低头狠狠吻住她,不是掠夺,是带着哭腔的贪恋,是怕失去的极致惶恐。
“不准走……”他抵着她的唇,喃喃重复,声音沙哑得破碎,“听沅,不准走……”
许听沅任由他抱着,任由他将自己揉进骨血里。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头受了惊的凶兽,眼底的疯意化作温柔的缱绻:“我不走。”
“刚才是骗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在乎我。”
“沈序言,你的束缚,我甘之如饴,怎么会想逃?”
听到这话,沈序言的身体才渐渐放松,可扣在她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他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闷声闷气地开口,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有更甚的占有欲:“不准再试。”
“不准再碰门,不准再说离开。”
“以后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把你绑在我身边,再也不给你一丝一毫逃离的机会。”
这一次假意的反抗,没有换来惩罚,却换来了他更紧、更滚烫的束缚。
不是冰冷的锁链,是他用爱意、偏执与疯魔,织成的、再也挣不脱的网。
房门依旧紧锁,而他怀里的温度,成了她此生最不愿挣脱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