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沈序言指尖敲击平板的冷脆声响。
他坐在沙发上处理事务,眉头始终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目光却每隔几秒,就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的许听沅,像在严防死守一件随时会消失的珍宝。
许听沅靠在窗边,指尖百无聊赖地划过冰冷的玻璃。
厚重的窗帘被他勒令拉死,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这里是隔绝了全世界的牢笼。可她脸上没有半分委屈或抗拒,反而饶有兴致地回头,看向那个紧绷着身子的男人。
她太清楚沈序言了。
凶是真的凶,偏执是真的偏执,可那颗藏在冷硬外壳下的心,软得一戳就破。
许听沅忽然起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
沈序言瞬间警觉,指尖一顿,刚要开口呵斥,一双纤细的手臂就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侧,带着勾人的甜软。
“沈序言,”她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呢喃,“你一直盯着我看,是怕我跑了,还是……想我了?”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人从身后拽到面前,力道带着惯有的暴躁,眼底却翻涌着慌乱:“谁让你过来的?站远点!”
许听沅被他拽得跌坐在他腿上,顺势搂住他的腰,仰头笑看他:“我就不。”
她太疯,太野,从来不受他的规则束缚。
越是被禁锢,越是要往他心口撞。
沈序言的呼吸骤然乱了,墨色的眸底翻涌着暴戾与隐忍。他想凶,想冷着脸把人推开,可掌心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所有的戾气都在瞬间溃不成军。
“许听沅,别闹。”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少了几分凶狠,多了几分无措。
“我没闹。”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皱的眉峰,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慢慢游走,“我只是在想,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是囚禁我,还是困住你自己?”
沈序言的心猛地一缩。
他何尝不知道。
这道门,锁的是她,困的却是他。
怕她离开,怕她厌恶,怕她眼底的疯意有一天不再只为他绽放,所以才用最极端的方式,将她牢牢捆在身边。
他所有的暴躁,不过是掩饰心底深处的不安。
许听沅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忽然笑了。
她凑上前,吻掉他眉间的褶皱,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与她平日里疯野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序言,”她轻声道,“你不用怕。”
“我的疯,只对你;我的心,只给你。”
“全世界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你。”
一字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钥匙,精准打开了他紧锁的心门。
沈序言再也绷不住。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不再是昨晚那般霸道强势的掠夺,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脆弱与贪恋,温柔得近乎虔诚。
暴躁的凶兽,终究被他的小疯子彻底拿捏。
他所有的偏执,所有的不安,所有藏在凶戾下的深情,在她的疯狂面前,都成了不堪一击的软肋。
房间里的气息渐渐升温。
上锁的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只剩下两个同样疯魔的人,在彼此的世界里,沉沦,沦陷,再也分不开。